“林秀音呢?”傅晋修问守在自己跟前的亲信。
“回王爷,杜大人已经将林姑娘和林公子送回去了。”亲信回答道。
傅晋修抬起半只胳膊,让亲信把他扶起来。
“林姑娘说了,王爷这两日不能起来,王爷先委屈一下吧。”亲信低着头。
傅晋修轻笑,“你倒是听她的话。”
亲信赶紧摇头,“属下不是听林姑娘的话,是听王爷的话。”
他本来是暗中守在王爷身边的,可王爷听到林姑娘让明处的侍卫离开之后,也用嘴型悄悄告诉他,让他离开。
王爷对林姑娘给予了很高的信任,他相信王爷看人的眼光。
傅晋修无奈地笑着放下胳膊,胳膊安置在床边,那里似乎还有一丝温度。
“也罢,她走了多久了?”
“回王爷,一刻钟。”
“除了让我歇着,她还说什么了?”
“林姑娘给王爷写了药方,属下让人去抓了,都是一些寻常药。”亲信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大纸包,打开后里面是许多小纸包,“倒是这个,林姑娘说每天三次,每次一包,让王爷饭后兑水服下。”
他呈到傅晋修面前,傅晋修扭头看了看。
“就听她的,这些药你替我保管好。”
“是。”
“刺客呢?可有眉目了?”
亲信听两人的谈话终于从林秀音到了刺客,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王爷,刺客还没有找到,但是我们发现钟玲身边的马车没了。”
傅晋修扬眉,“钟玲?”
在皇帝将他派来这里不久,钟玲也从京城来了这里。
和在京城时不一样,钟玲到这里之后并没有跟踪他,而是和未出阁的姑娘家一样,要么在家中绣花样,要么出门买东西。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一直让人监看钟玲,始终没见钟玲与什么人见面。
他知道钟玲是一枚棋子,如果刺客真的跟钟玲有关,太后会不会太愚蠢了?
“杜大人在收到消息之后就带人去找了钟玲,钟玲也在寻找那辆马车,似乎她并不知道这一切。”亲信道。
傅晋修闭上双眼,钟玲真的会不知道吗?
“现在她人呢?”
“王爷。”亲信吞吞吐吐,“她现在在咱们隔壁的院子里。”
傅晋修愣住,钟玲不是跟他们隔了三条街吗?
亲信见状赶紧解释,“她知道镇上有刺客之后,吵着闹着要来找王爷,杜大人跟她再三交涉,最后让她住在了隔壁。”
傅晋修点点头,住在隔壁也好,更方便监视。
“你让你手下的人盯紧镇上的人,再放我只是受了皮外伤的消息出去,瞧瞧那群人会不会再来一趟。”
亲信皱眉,“王爷,此举太危险了。”
自他跟随傅晋修,傅晋修就教给他们一个道理。
想要立于不败之地,要懂得如何将自己变作诱饵,也要又时刻成为诱饵的觉悟。
“无妨,真受伤了还有林秀音呢。”傅晋修冲亲信笑。
亲信吞咽口水,林姑娘是会治病,又不是能起死回生,王爷是不是将林姑娘神化了?
正在回家路上的林秀音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惹得骑在马上的杜仲扭头车厢。
“林姑娘可是冻着了?”
恰时一阵冷风吹来穿过,林秀音还真觉得通体生寒。
“有可能,没事,我回去煮点药喝就行了。”
不善言辞的林随儿直接脱下自己的厚外衫,披在林秀音身上。
“明日我自己去镇上就行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读书一事让他对大伯一家感恩之情倍增,再麻烦生病的林秀音将他送去镇上,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林秀音无声笑,她这个堂哥生怕麻烦她。
“你们明天还要去镇上?”前面的杜仲听到兄妹两人的对话,问道。
林秀音看着林随儿点点头,忍不住笑出声,隔着一层布帘点头有什么用?
“明日我堂哥要去书院念书。”林秀音解释道。
杜仲笑,“这个好办,林姑娘家中有落脚的地方吗?”
“有,杜大人是要留宿吗?”林秀音掀开布帘,跟杜仲说话。
杜仲摇头,“我肯定不能留下,手中还有事情没有做完,但我可以留一队人马在这里,明日他们回去的时候顺便将林公子带回镇上就是了。”
他还在调查刺客一事,这次刺杀发生在王爷与人谈话时,那刺客穿着他们的衣裳,易容成他们的人,是他没有让手下人好好检查才出了纰漏。
如果不根治此事,有第一次刺杀,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不用皇帝对付王爷,王爷就垮了。
“那我替堂哥多谢杜大人了。”林秀音有模有样地像杜仲拱手。
她的动作惹得杜仲哈哈大笑。
一行人回到村子,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聚在街边说话的人们远远地就瞧见他们,起初还以为是官兵来找麻烦,可仔细一瞧,正中间的马车是林家的,大家伙才松了一口气。
“跟在秀音旁边的那些人是不是官兵?难道秀音他们惹事了?”人群中还有人不放心。
田婶子正在给白香杏缝出嫁要用的被子,听到这话抬头,“不可能,镇上的官兵抓谁都不会抓秀音的,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有人问她,“你怎么这么说,难道秀音又跟镇上什么大人物认识了?”
田婶子斜着看他一眼,“你管我怎么说,只管放心好了。”
那人嘁了一声,不再跟她攀扯,扭头继续看林秀音。
在众人的围观中,林秀音一行人走到了他们跟前。
“林姑娘,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吧。”杜仲从马车上下来,对车厢内的林秀音道。
林秀音也赶紧从车厢里走出来,“好,那我就不多送杜大人了,杜大人路上小心。”
杜仲应了一声,将八个士兵分成两列,一列随他回镇上,另一列则留在村里。
村民们有人想问林秀音这都是怎么回事,可瞧着那些官兵,没有人敢问。
林秀音赶着马车,带这四个士兵回了家。
唐三娘正在屋内缝制衣服,听到大门口有动静,放下活计出去,就瞧见那四个男人。
她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难道秀音在镇上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