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那祝林姑娘大卖。”张老板向林秀音拱手。
他派人将林秀音要的布送到他们的马车上。
马车里被塞得满满的,林秀音只好跟齐寰宇一起坐在马车的前面。
两人回到村子,又遇到了之前的几个妇人。
“秀音啊,你这次又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有个妇人喊住他们。
林秀音眼珠一转,择日不如撞日。
“今天带回来的都是大家伙需要的。”林秀音说着就把门帘掀开,“婶子们请看,这些是布,我背篓里的有糖,有盐,还有桂皮八角,如果家里缺这些,可以来买点了。”
她介绍完,齐寰宇已经从最近的人家中借来了板凳和桌子。
两人把所有货物摆放在桌子上,不一会,就吸引来更多的人。
人多归人多,真出钱买的没几个人。
现在是落脚安家了,可大家都还想着回到原来的林家村,许多人都觉得在这里不过是勉强一下。
他们也知道,如果皇帝不改变主意,他们回不去。
可心中总是有一丝丝幻想。
林秀音和齐寰宇卖到最后,也只接待了三个人客人。
“还不错,明天咱们去刘叔村里转转。”林秀音伸懒腰,开始跟齐寰宇计划明天的行程。
她还得赶紧学打铁呢,卖完这些东西,再想办法采购一些肉和蛋,就该过年了。
齐寰宇本想回答林秀音,余光瞥见白香杏跑过来,匆忙地‘嗯’了一声。
“秀音姐,我听村里婶子说你们在这里卖东西,我过来瞧瞧。”白香杏手中还拿着缝了一半的鞋底,鼻尖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
林秀音笑,“你需要什么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这里东西不全,下次买了给你送过去。”
“不用,不用,家里什么都有,白爷爷和里正爷爷也不爱花里胡哨的东西,我就过来瞧瞧你们。”白香杏赶紧摆手,抱着鞋底看摊上的东西。
她最后选了八角和桂皮,“家里还有一些肉干,我今天回去做炖菜吃。”
林秀音把东西递给她,本不打算收钱,可白香杏一副不收钱就立马转身走的架势,她只能把钱接过来。
“这些我来收拾吧,天色晚了,齐大哥帮忙送香杏回去吧。”林秀音转身接了齐寰宇手中的东西,推着他往外走。
齐寰宇却迟迟不肯动,眼睛看着地面。
原本没有听到两人对话的白香杏也察觉出不对,圆圆的眼睛打量两人。
“我怕上次桃花的事情伤到香杏了,齐大哥就行行好,送她回去吧。”林秀音无奈,只能搬出上次的事情。
果真,齐寰宇听到这话,立刻朝白香杏走去。
林秀音看着两人走远,夜色中,齐寰宇的脚步十分怪异,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两人走出很远,白香杏才开口。
“是秀音姐让齐大哥送我的吧?”
齐寰宇先是‘嗯’了一声,然后又飞快摇头,“不,不是,其实我也想送送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让白香杏知道,他是关心她的。
“现在齐大哥是跟秀音姐一起做生意吗?以后什么打算?”
话出口,白香杏感觉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跳出喉咙。
她知道秀音姐是还想撮合他们两个,她的心也被齐寰宇塞得满满的,她想问清楚。
齐寰宇迟迟没有说话,他不想瞒着白香杏,但他也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
“如果齐大哥有什么疑虑的话,也可以不用告诉我。”白香杏等不到回答,心中难免有不好的猜想,匆忙中断话题。
月亮从东方升起,照亮了姑娘的脸,齐寰宇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疑虑,只是我也不知道以后会做什么,要去哪里,所以不敢回答。”
听了他的回答,白香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还是她认识的齐大哥,明明拥有一副凶巴巴的外表,可当你与他说话,就会发现他这个人在某些方面笨拙无比。
“齐大哥觉得这里怎么样?”白香杏问道。
齐寰宇给出中肯的回答,“挺好的。”
他是真心觉得很好,至少比京城好。
为了躲避皇帝的追杀,他已经带着水珊逃亡好几年了,这段日子竟然是他最安逸的时候。
“那齐大哥就留下吧。”白香杏鼓足勇气道。
她隐隐能感觉到齐寰宇不是普通人,但她仍愿意道明心意,只因为她相信齐寰宇的为人。
齐寰宇想了想,“好。”
月光将两人的背影拉的越来越长,齐寰宇一直将白香杏送到门口,看着她进了大门才离开。
他转身没走出里正家所在的胡同,就撞上了石头。
“齐大哥,你咋在这里?难道里正家里也出事了?”石头穿着粗气问道。
齐寰宇骤然紧张起来,“也?发生什么事了?”
“喜子哥送信回来,说桃花杀了郑婶子,失踪了。”
石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话又急,让在院子里偷听门外脚步声的白香杏惊呼出声。
她的声音引起白老爷子和里正的注意,两人也从屋里走出来。
“咋了?”
里正从大门里走出来,看见齐寰宇和石头两人站在离他家大门不远的地方。
石头又赶紧把话重复了一遍,林里正的脸顿时黑透了。
“现在郑嫂子呢?”
“喜子哥已经收了,他们在往村里赶路呢。”
林里正点点头,“你去告诉满意大哥,不,先告诉他家老大。”
石头应声,转身离开。
“村长,我去接一下吧。”齐寰宇主动道。
林里正很疲惫,“行,你去吧。”
他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听到这消息,心中一片悲戚。
等齐寰宇离开,白香杏也出来扶林里正。
“里正爷爷,你先回屋坐一会,等着他们回来吧。”
半个时辰之后,喜子和齐寰宇带着郑婶子的尸体回来。
此时各家各户都刚吃了晚饭,本想着天冷了,早点休息,结果听到满意叔一家的哭喊声,许多人都走出门看,恰好看到这一幕。
满意叔伏在郑婶子身边哭的不行,他心中再恼郑婶子,到底是多年夫妻,现在一个走了,另一个心肠都要断了。
儿子儿媳也落泪,跟在满意叔身后哭。
“喜子,你可看清桃花往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