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将所有的不满全放在林秀音身上,在她看来,她的不顺就是从林秀音被大家夸有福气开始的,说不准林秀音就是抢夺别人福气的妖怪。
她这么想着,眼中的怒火越演越烈。
又挨了半个时辰,白香杏从外面回来,见桃花还跪在地上,心里知道要循序渐进地管教桃花,便出声让桃花起来。
桃花因跪的时间太久,站起来的瞬间眼前发黑,脚下发软,猛地跌坐在地上。
见状,白香杏本想去搀扶,可想到不能让桃花在日后管教中有侥幸心理,就假装没看见。
“里正爷爷和白爷爷的外衫还没洗,你去河边洗了,我在家做饭,晚饭之前必须回来。”白香杏狠狠心,又交给桃花一桩差事。
桃花死命咬着牙才站起来,“知道了。”
为人奴,给两个糟老头子洗衣服,这些滋味,她也百倍地还给林秀音。
她颤颤巍巍地抱着衣裳和木盆出了大门,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两个妇人正在说话。
“......要我说,生这个闺女做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可不是,不过他家那三个小子和媳妇是真不错,要是我儿子以后能讨到这么好的媳妇,我家就烧高香了。”
没指名道姓,可桃花知道他们是在议论自己家。
她望着路,想要去河边就必须从她们跟前走过去,她不想让人看自己出丑。
可不赶紧去河边,她就洗不完衣裳了。
桃花正想着,忽然听有个男人打断了妇人们的谈话。
“这都道饭点了,两位婶娘不回家做饭,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桃花听出来,男人是孙德。
两个妇人知道孙氏是什么人,不愿意和孙德多说话,随意寒暄了两句就转身离开了。
桃花听所有脚步声都消失,才抱着木盆走出去。
余光瞥见一个黑影,桃花惊叫一声,木盆应声落地,衣裳也撒了一地。
黑影正是孙德,他站在墙边并没有离开。
孙德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男人衣裳,没说什么,帮桃花拾起来。
“吓到你了?”孙德低声问,“我不知道你在这儿,不是有意的,要不我帮你洗衣裳吧。”
他说完也不管桃花愿不愿意,就抱着木盆往河边走。
桃花心里霎时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直到孙德走了好远才反应过来,赶紧小跑着追上。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
桃花伸手去抱木盆,不料孙德直接将木盆抬起,桃花直接抱住了他。
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萦绕在桃花鼻尖,桃花的脸‘噌’地一下红透了。
“我,你还是还给我吧,我还要早些回去呢。”
桃花把头埋的很深,全然没注意到孙德正饶有兴趣地盯着她,像是豹子在看兔子。
“我帮你,不是洗的更快吗?”
孙德的声音很温柔,落在桃花耳中,她的心似乎被什么触动了。
“那,那我们快走吧。”桃花的声音也跟着温柔起来。
两人结伴往河边走去,林秀音帮唐三娘去给田婶子送东西,刚从田婶子家中出来,就看见两人背影。
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了?
林秀音皱眉,但没多想,转身回了家。
次日一早,林秀音和林穗穗被唐三娘喊醒。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林秀音去里正家里喊白香杏,其他人在村口等刘通。
林秀音到里正家时,桃花正在院中晒被子,白香杏在厨房刷碗。
昨日满意叔家中的事情,晚上吃饭时,林秀音从唐三娘口中听说了,她顺嘴提了孙德和桃花往来的事情,唐三娘当晚还去找了她舅舅,至于说了什么,她不知道。
“秀音姐,你等我一会,我这就刷完了。”
白香杏透过厨房的窗户见林秀音来了,赶紧喊道。
她这一嗓子,惊动了正在屋内下棋的林里正和白老爷子,两个老人从屋里走出来。
“秀音丫头来了,吃过早饭了?”林里正笑眯眯问道。
“里正爷爷,白爷爷,我吃过了。”
白老爷子眼中含笑,“昨晚香杏就说了,要跟你去镇上,路上要劳烦你一家照顾这个丫头了。”
他对白香杏尤为喜爱,心中也欣赏林秀音,眼看着这两个孩子关系好,他也跟着高兴。
“这还用白爷爷说?秀音姐对我超好的。”白香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她挽住林秀音的胳膊,“咱们走吧。”
两人结伴出门,自始至终,桃花都没有看她们一眼。
去村口的路上,白香杏把昨天训教桃花的事情跟林秀音说了。
“当时她出门要去找她娘,我也不该任由她走,不然满意叔家也不会出乱子。”白香杏自责道。
林秀音宽慰两句,又想到孙德和桃花一事,犹豫了一下,选择告诉白香杏。
“你舅母的弟弟?”白香杏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没见过孙德,下意识地认为孙德只是要帮忙,“大概是见她一个小姑娘,想帮帮忙吧。”
林秀音没说话,但愿是这样吧。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别的,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口,刘通已经来了。
从村子到镇上要经过河,之后再赶路半个时辰才能到小镇。
林秀音在路上跟刘通将小镇打听清楚,小镇上的居民多为大元王朝的人,不止刘通村上的人,百里地之外的人也有搬到镇上的。
“谁让税赋越来越重了,老百姓总得求个活路,你说是吧?”
这是刘通的原话。
林秀音心中满是感慨,刘通的话让她想起了逃荒路上的种种。
她和许多人一样,希望这个王朝能早些换个皇帝,可她也知道,战争需要流血,到时候最难过的还是他们这些平民百姓。
思绪飘散间,一行人到了小镇。
小镇入口停放着许多马车,刘通跟他们解释,“这个镇子的镇长不允许任何车进去,甭管你是镇上的,还是外来的,在镇上都只能靠自己的腿。”
这规定要是新奇,林秀音忍不住多打量一眼这个小镇,结果这么一瞧,她发现不远处的柱子上贴着一张告示,是双语的,上面很长一段是大元王朝的语言,只有末端几行是尼卢人的语言。
“你在看那个?”刘通注意到她的目光,“看看也好,镇上的规矩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