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一行人去接小主子,等他们回来时,田婶子几人已经自发地煮好了稀饭。

她们看到刀疤脸怀中抱着一个五六岁光景的小丫头,一张小脸通红,显然是在高烧。

“把她给我吧。”林秀音走上前,“我会看病。”

一个小丫头竟然能看病?

刀疤脸和其他几十个兄弟看林秀音的眼神都变了,力气又大又能看病,何苦跟着他们逃荒?

林秀音接过孩子,将其抱到自家的独轮车上,拿出兑了退烧药的水,一点点地喂给小姑娘。

小姑娘喝完水,身上开始发汗。

唐三娘见状赶紧拿出几件厚衣服给她盖上,不一会,小姑娘竟传出鼾声。

听到动静的刀疤脸松了一口气,不自觉地跟身边兄弟笑了笑。

一只盛着稀饭的碗端到他面前。

“你们饿了多久了?先吃点稀的,等下一顿再给你们吃肉。”

刀疤脸晃神,与白香杏四目相对,随后又赶紧低下头。

“我给你放在这里了,不够吃你再去盛。”

白香杏没注意到刀疤脸的表情,放下碗就又去给其他人送饭了。

这次的粮食是林秀音主动拿出来的,其他人之后又拿出来一些,足够刀疤脸一行人吃饱的,可他们吃了一半就不吃了。

“吃饱了?”白香杏站在锅前,看着过来送碗的一堆人,没好气道,“这些饭不是白给你们吃的,你们不管吃多少,都得尽心尽力保护我们。”

说罢,她夺过离她最近的男人的碗,又盛了满满一碗。

“吃不吃?”

男人吞咽口水,他想吃。

可大哥说大家都是逃荒的,他们饭量大,在没做出什么大事之前不能敞开肚子吃。

“香杏。”

林秀音在旁边看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对方明明很想吃,偏偏克制着不肯吃,她也是看不下去了。

“秀音。”白香杏看她过来,立刻放下碗,跑到她跟前告状,“你瞧瞧他们,一群木头!”

随后白香杏挽住林秀音的胳膊,“你最有办法了,赶紧劝劝他们。”

“不用劝。”林秀音说话时一直在看着刀疤脸一行人,“如果该他们出力的时候帮不上忙,再赶走就是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男人们变了脸。

赶走他们?

有几个人向刀疤脸投去求助的目光,他们被赶走也不是事情,可小主子呢?

小主子不能再跟着他们受苦了啊。

“看我干什么,吃不饱就快点吃。”刀疤脸粗声道。

得了大哥的话,一些人也不装了,直接走到大锅旁边开始盛饭。

不一会,铁锅便见了底。

男人们吃完饭也没闲着,自发地去洗刷锅碗,又去搜寻了许多干柴。

见他们这样,人群里原本不欢迎他们的人也没意见了。

有本事又肯干活,不就是吃点粮食吗,他们又不缺!

队伍就这样再度壮大,一行人又走了两天,绕过桐城,到了下一个地方,锦州。

锦州不像桐城那么凶残,没明着说拒绝难民,但门口的守卫要检查每一个进城者的身份,难民都没了户籍,压根进不了城。

“我看咱们就一股气冲到北地吧。”人群里有人道。

其他人默不作声,他们何尝不想一口气冲到北地?可不现实啊。

经此,人们的士气忽然消减不少。

一行人正要绕过锦州时,走到一处荒山,最前端的独眼几人忽然闻到了血腥气。

荒山寥无人烟,一棵棵大树拔地而起,仿佛进去就不能出来似的。

独眼叮嘱身旁的石头和大壮通知后面的人,孤身一人进入荒山的林子。

见此,石头和大壮赶紧去找林里正。

“山上怕是有猛兽。”跟在里正身边的刀疤男开口。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他一时间有些不自在,缓了缓才继续说。

“现在人被灾荒逼急了眼,野兽也一样。我们在路上还遇见过一直白额大虫,吃了不少人。”

一些妇人听了他的话,赶紧拽紧自家娃娃,生怕山上真的冲下来一只大虫。

“里正,喜子哥上山了,这可咋办?”石头有点着急。

喜子是独眼的名字,一开始大家都挺怕独眼的,可跟独眼相处救了,大家就发现独眼是个冷面热心的人,只要你有事求他,他必定帮你,这才有人问了他的名字。

石头更是与独眼朝夕相处,听完刀疤男的话,他更担心独眼了。

林里正愁眉不展,他知道独眼不是莽撞的人,忽然独身上山,肯定是有些底气的。

可万一山上有什么变故怎么办?

“我们去找他吧。”刀疤男主动道。

不给林里正说话的机会,刀疤男就伸手招呼弟兄们,从独轮车上拿起他们的柴刀。

“等等。”林秀音喊住他们,递过去一捆绳子,“山上没有路,你们牵着绳子,如果找到他了也好回来。”

刀疤男默不作声地接过绳子的一端。

“你这人咋这么闷!还不谢谢秀音!”白香杏瞪着他。

“谢,谢谢秀音。”

刀疤男罕见地磕巴了一声,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他的小主子魏水珊跑到他身边,使劲地抱了抱他,“齐叔叔,你们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好,您在这里等我们。”刀疤男揉了揉魏水珊的脑袋,头也不回地带着兄弟们进了荒山。

等他们走远了,田婶子打趣道,“到底是大户人家的护院,都这么久了,还是守着规矩,一口一个‘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秀音的眸光微闪,掠过正和林穗穗玩耍的魏水珊。

一个时辰后,刀疤男带着独眼回来,独眼的背上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林秀音一句话都没问,立刻开始给女人诊治。

女人身上许多伤口,这倒是给了她机会,她让村里人帮忙临时搭建一个棚子,又说自己要好好给女人检查伤口,不许人进去。

棚子内只有她和女人,她确定女人已经昏死过去,从空间拿出医疗包开始救治。

女人身上许多撕裂的伤口,显然山上的确有猛兽。

林秀音给伤口消毒,缝制包扎好,用了足足一个时辰。

她收起医疗包,刚要起身,剧烈的头痛感来袭,她一个不备就跌坐在地上,打翻了旁边的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