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白展堂望着窗外,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平静的让人害怕,深邃的眼底似是要卷起狂风暴雨一般。
“这是谁的主意!”
等了半晌才等出这样的一句话,让萧远诧异:“我们夫妻的主意。”
闻言,他收回视线转而看向萧远,盯着他看了许久,伏在案桌上的手,紧紧的攥成了一个拳头,极力压抑自己的怒气,平复心中的愤怒许久,才松开一双手。
镇定无比,不容拒绝的话从他不点而红的薄唇吐出:“我不同意。”
不同意?
萧远不明所以的望着他,他们住在哪里都是他们自己的自由,和他说一声是对他的尊敬而已。
“白大哥,你这话怕是……”
他扬起手臂,打断了萧远的话:“先听我说完,你们夫妻再做选择。”
“第一,我并不阻止你们搬出去,可想过没有,给睿王下毒背后的人还未找出来,若是你们搬出白府,那些人会不会放过你们?”
“你要是一个人倒也算,可你也要为你娘子想想。”
语毕,见到萧远的面部神色已经开始凝重起来,这让白展堂心里微微的松了口气,继续道:“其次,白府虽然不是京城中那些达官显贵人家,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耀武扬威的地方,你现在身居官职,却引起了一些人的瞩目,毕竟这份眼红的荣耀不是任何人都能得到的,倘若有人以身犯险,威胁你的家人,让你交出高产粮的配方,你到时候又如何?”
一口气说完,白展堂淡淡的勾起嘴角,望着他那双已经起疑的眼追加道:“在青商国肯定不会有这样以身犯险的人,要是邻国的细作呢?”
当听到最后,萧远的脊背已经冷汗淋淋,他说的这两点,其中的任何一样发生,都是在要他的命。
白展堂说这些话并非是无中生有,是不想让他们搬离自己府邸,可一大部分也是为了他们夫妻俩好,当然,能远远的望着冷荷,他已然是欣慰,知足了。
“这样,你回去和弟妹商量下,若是决定要搬走,我不阻止,但还是要过了年之后,若不搬走,以后生意上的事情,倒是可以时常的商讨,这样方便,而且对你们的人身安全绝对,我绝对能够保证。”
听了一堆他的话,萧远一时间决定不下,就像是他说的,自己一个人无所谓,可他还有娘子,他绝对不能让娘子有任何的差池,哪怕是一点点都不可以。
起身,离开,一条大腿刚刚迈出书房,背后传来他淡然的声音,如魔咒一般:“你的父母和弟弟,我已经派人去接,此刻正在路上,年前一定能到。”
站在书房门口的萧远,沉着下眼,半晌,道:“谢谢。”
此时此刻,他在不知道白展堂打的是什么名堂,他可真就是一个棒槌。
高高兴兴的来,等回后宅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那么笑意盈盈,虽是带着笑,可给冷荷那种感觉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谈好了?”冷荷迎上,询问他结果。
望着娘子那双美眸,他并没有告诉白展堂和他说的那些话,不希望让她担心,憨憨一笑,故作非常轻松:“说好了,咱们就在这府邸住,不搬了。”
“什么?”
一时间,她没听的太清楚,确切的说,没听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完全的是和以前商量的结果背道而驰。
“不搬了?为什么?”她追问他。
“我想过了,咱们和白展堂是合作关系,这合伙的生意肯定有许多要商讨的事情,若是离开了白府,有点什么事情,联系起来也不方便,所以还是住在这里,等到生意稳定了,咱们在搬也不晚。”
他的语气非常轻松,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真挚,这让冷荷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在撒谎,也打内心里不相信他是会骗自己。
思索了他的话,也觉得有些道理,再想想,这合作的事情说多也不多,只要来年把七彩桑蚕丝弄出来,就大功告成,这段时间也就短短几个月而已。
“好吧,等明年你领着齐海把他教会,到八月收割之后,我那些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到那时,咱们在搬出去。”
听到娘子答应了,暗暗的松开手,此刻,手心里全都是汗。
随着春节的日子来临,白府,上上下下都忙碌着,而后院里,挨着他们住的地方园子也被打扫出来,里面床铺和用的全都是崭新的。
“翠花,这府中要来人?”
走在院中,欣赏腊梅的冷荷,最终还是没忍住询问身边新派来伺候她的丫鬟,一双眼瞅着隔壁的院中进进出出的,实在是好奇。
这白展堂她不能说十分的了解,可一些家庭背景还是清楚一点,母亲驾鹤西去,父亲不清楚,至于祖父祖母,外公外婆这一类人,却从未听他提起,甚至,就连府中的丫鬟都不曾见到这个府中除了白展堂这个主子之外的其他人。
所以说,她可以断定,白展堂的身世一定不会是一帆风顺,不然不会走亲这等事情他都不做,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极为厌恶亲朋。
马翠花侧首瞧去哪茉莉花园子,柳叶眉微微的拧了起来,也很疑惑、“奴婢不清楚,兴许是府中来人吧!”
“你再这府中待了多长时间?”
冷荷闲来无聊,一边和翠花说话,一边走出花园,直接去了茉莉园。
小心侍候她的翠花一听被问起她的事情,鹅蛋脸扬着笑,漏出一堆小酒窝,很单纯:“回夫人,奴婢是打这白府刚刚建成的时候就被买来了,已经过十年。”
“哦?十三年?”
这一点倒是让冷荷微微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