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卫子菁站在慕江远门前,她对于刚才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慕江远怎么办?他会和自己一起走吗?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他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会愿意跟着自己去外乡吗?
卫子菁不停对着自己发出疑问,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不自信,她觉得慕江远没有跟着自己离开的理由。
两个人现在什么也不是,她凭什么让慕江远跟着自己走?
越想越烦,卫子菁干脆爬到了房顶。
那天慕江远第一次带她来,她就被满天繁星震惊到,以至于后来一旦发生事情,她都会来这里。
天上依旧繁星点点,卫子菁看得入迷。
“今晚的夜空也很美呢。”
寻着声音看去,慕江远一身薄衣,站在院子里看着卫子菁。
繁星印在他的眼里,慕江远的眼睛好像星星一样,闪着光芒。
卫子菁有些愣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慕江远说了话,连忙接上,“是啊,每天星星都很好看。”
临了,卫子菁低头看着慕江远,“你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
慕江远脸上带着笑意,声音也极其温柔,“我看见你在这里,猜到你有心事,每一次你上这里看星星,我都可以在房间看见。”
卫子菁低头向慕江远的房间,确实房顶侧面正好是房间的窗户。
她低头笑了笑,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没什么事……”
院子里的慕江远突然咳嗽了一声,他身体还没恢复好,看着卫子菁在外面,顾不上穿好厚衣服,披了一件薄衣就出来,似乎染了风寒。
卫子菁从房顶上下楼,关切地摸了摸慕江远的手。
“怎么这么冷?快回房间里,当心染了风寒。”卫子菁将人推搡着回了房间,又给他披上厚衣服。
慕江远顺着披衣服地动作拉起卫子菁的手。
这个动作对于二人来说已经很平常,两人都没有意识到有多暧昧。
慕江远盯着卫子菁的眼睛,“你有心事?”
愣了一瞬,卫子菁还是决定先给慕江远整理好被窝躺下最重要。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我打算离开这里去北州。”
话音刚落,卫子菁就一阵后悔,什么叫有没有听说?慕江远一整天呆在屋子里能听谁说?
卫子菁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紧张。
如果慕江远拒绝了她,如果两个人分开了,那是不是就证明没有可能了?
这样想着,卫子菁不禁勾起嘴角。
她向来洒脱,如果真得分开,那就分开吧。
没等慕江远回答,卫子菁就已经在心里想了很多事情。
对面的人轻声嗯了一声。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卫子菁观察着慕江远的神色,语罢,又添了一句,“当然,你如果不愿意去的话,我会还你一些钱,让你能够安全到家。”
卫子菁心虚得背过身去,她假装若无其事帮慕江远整理桌上的东西。
心里却期待着身后人的回应。
见人迟迟不开口,卫子菁转过身来,强颜欢笑,“放心,你的病走到哪儿都可以治,没了我也会好的。”
她感觉自己像是给慕江远找借口离开自己。
可是她就是想排除一切干扰,让慕江远不受其他因素影响,如果要跟着自己走,她也只希望是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是卫子菁。
不是因为自己的医术,自己的能力,甚至说自己的钱。
慕江远有些沉默,他还没有调查清楚爹的死因,现在离开太突然,他很想跟着卫子菁走,但他的事情不止有爱情。
“能让我考虑考虑吗?”慕江远的声音低沉。
整个房间暧昧的气氛不再,卫子菁转过身一脸笑意,“当然,你觉得可以就可以,慢慢考虑,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倒是不急的。”
卫子菁的话突然多了起来,“我还没有给店里选掌柜,大哥也还没有辞职,不过可能就这几天了,应该一切弄好之后我就会……”
“离开。”
最后两个字,卫子菁说的格外轻松。
可她内心不是这样想的。
她说了很多话,每一句话都没有直言让慕江远跟着自己,可又像句句都让他跟自己走。
“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子菁。”慕江远起身走到卫子菁身边,打断了她的话。
不知是出于什么,慕江远下意识抱住了眼前的人。
卫子菁抬起手回应着这个拥抱。
两个人都不知道这个拥抱是最后一次,还是以后互相陪伴的开始。
好似从什么时候,两个人就像绑定了,但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直到现在要分开,那种分开的痛才提示着二人。
卫子菁温柔地说,“你慢慢考虑,我等你。”
不知什么时候,慕江远才不舍地放开手。
等卫子菁回了自己房间,慕江远学着鸟叫招出自己手下。
手下应声立于慕江远身后,毕恭毕敬道,“主人。”
“事情调查的如何?”慕江远冷声开口。
“下面已经传来消息,当年的案子确有隐情。”手下说着,将一份信纸递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当今县令的问题。
他当年本是一个小卒,就因为平定镇北王的祸乱才坐上县令的位置,当年的情况,他肯定直到些内幕,不然也不至于被人这么重视。
看清信件,慕江远将它置于烛火上,火焰瞬间吞噬整个信封。
慕江远毫不在意地挪回眼神,“其他人准备得怎么样了?咱们躲了这么久,是时候要做些样子了。”
手下跪在地上,一字一句道,“我们的人已经按照安排潜伏在县令家中,只要主人一声令下,便可出手。”
“不,”慕江远打断了手下的话,“不需要你们动手,我要亲自去会会他。”
自己父亲的冤屈,他要亲自弄清楚。
话音刚落,手下震惊地抬起头,“可是您一旦现身,身份就会暴露……”
慕江远冷眼回头看着地上的人,“我是主人还是你是主人?别废话了,去安排吧。”
“是。”地上的人应了一声,化成黑影从窗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