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云的语气冷漠,神情也冰冷至极。
倒不是他故意去欺负一个女子,实在是因为,如果不给方秀秀一个狠狠的教训,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以及树立起自己身为领队的威严的话,接下来的诸界之战一行,恐怕还要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叶凌云却实在无法理解,女人,竟然是这样一种奇特的生物。
连续三次在叶凌云手中吃了大亏后,方秀秀竟然还是不服气,把自己的落败,完全归结到了自己的“大意”。
方秀秀咬牙道:“叶凌云,你卑鄙!趁我不备,就对我暗算和偷袭!要不是我一时大意,又怎会中了你的奸计?”
听到这话,叶凌云即使脾气再好,心中也不由得动了真怒。
他冷笑道:“卑鄙?你以为武者厮杀,是直来直去的猛冲不成?你若是再这么不识好歹,出去以后,只会白白死在其他武者的手中。”
“到了那时候,我看你还有没有机会,再和他们讲卑鄙不卑鄙的道理。”
叶凌云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毫不留情了。
他本以为,方秀秀听闻此言,必定会彻底大怒,然后祭出源种,以全部的实力,来和他轰轰烈烈地大战一场。
而叶凌云也作好了准备,大不了再让龙魂附体一次,也要让这个胡搅蛮缠的方秀秀,好好清醒清醒。
可是,让叶凌云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又发生了——
谁知方秀秀,只是委屈地“哦”了一声后,便低下了头,轻轻地啜泣起来。
叶凌云已完全怔住,心中刚升起一丝愧疚,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方秀秀便已抬起头来,千娇百媚地展颜一笑。
她笑道:“对不起,叶兄,是我今天太得寸进尺了。”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叶凌云,在场的另外两个男子,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只有苏寒烟大有深意地望了方秀秀一眼,不知在作何感想。
方秀秀对着叶凌云低了个头,又接着道:“今天的这一战,叶兄的确让我心服口服,这趟出去之后,对于叶兄的安排与命令,我也必定会言听计从,绝不会自作主张。”
叶凌云点了点头,一时之间,竟是不知作何言语。
方秀秀这前后的变化,简直就像是阴晴不定的天空,一会儿是狂风暴雨,一会儿是阴郁密布,一会儿又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属实让人捉摸不透。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和司徒南风、赵武义对望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不解与无奈。
——女人心,海底针,要想和女人讲道理,恐怕一辈子也讲不清楚。
叶凌云有些不自然地一摆手,道:“好了,既然大家接下来,都是要一起同患难共荣辱的伙伴,如今能够消除彼此之间的矛盾,自然是最好的。”
他话锋一转,道:“时候不早了,就按照我之前计划的那样,各自回去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到聚源境吧。”
对于叶凌云的这个安排,众人都没有任何的异议。
他们也看出,叶凌云刚刚醒来,又吸收了那么庞大的一股源力,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自然不会不识趣地多作逗留。
互相拜别后,四人当即离开了叶凌云的行宫,回到司徒氏为他们安排的府邸,开始了各自的修炼。
不过,临走前,叶凌云却不忘给方秀秀来了一句,“你如今已是聚源境,应该以巩固境界为主,暂时便先不用修炼了。有时间的话,去天玄演武场找两个小宗师来当陪练,磨练磨练自己的战斗技巧与经验。”
相比起刚才的刁蛮和不满,方秀秀如今对于叶凌云的吩咐,却是表现得言听计从,乖巧至极。
甚至在望向叶凌云时,目中还有一些含义不明的异彩闪动。
这让叶凌云更加莫名其妙之余,也不由地警惕万分,赶忙将她送了出去。
夜已渐深,明月高悬。
随着夜幕降临,皇宫之中,又是一片金碧辉煌,灯火连天。
冬天已经过去,春已悄然降临在这片大地上,此时正是天地间死气下沉,生机上升,源气高涨沸腾的时候,可谓是武者修炼的好时机。
但叶凌云枯坐在行宫大殿当中,却没有任何修炼的意思。
他如今已达到了有史以来,灵光这一重境界,所能达到的极致。
无论是神魂和肉身的结合程度,还是识海的扩张,都已经登峰造极。
只要他心念一动,便随时可以天人合一,凝聚源种,正式破境。
所以,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已经暂时不是该如何提升自己的修为,而是在突破修为后,该如何对抗更加猛烈的雷劫。
念及于此,叶凌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凝重之色,在天劫的威胁之下,似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正襟危坐,如临大敌。
之前在淬体雷池时,他便已经感应到,这次的劫雷与之前相比,无疑还要更胜一筹。
至于会超出多少,他虽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但估计之下,至少也是两倍的威力!
照理说,两次劫雷时间隔得不久,本不该有如此恐怖的增幅才对。
否则,那些浴劫境的武道至尊,如果每次渡劫时,都要比之前的难度翻上一倍,那么除非能够一鼓作气飞升至高天,凝聚神格,成为武神,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了。
叶凌云很明白,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因为他上次的劫雷,有很大一部分,是苏寒烟和钟离帮他联手扛下的。
替人挡劫,这乃是武道修行的一大禁忌!
天道无情,自有独特的规则所在,就连叶凌云也说不清,这其中的具体原因。
但他却明白,自古以来,凡是靠着他人帮忙抗下劫雷的,都会遭到更加恐怖的惩罚!
二人上一次的出手,已经将自身因果牵扯入其中,被天道所感应察觉。
所以,才会导致了这次聚源境之劫,更胜一筹,变本加厉。
这让叶凌云不得有些感慨。
他恐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从灵光境开始,就已经在渡劫的武者。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饮日吞月诀,因为祖龙逆鳞。
叶凌云心中,虽然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更是早已决定了要与天道抗争到底,但却还是免不了感到沉重的压力。
——对于这一次的劫雷,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幸运的是,不同于那时的突然袭击,让他措手不及。
叶凌云这次可以作好充足的准备,备好足够的手段,以最强的巅峰状态,来迎战劫雷。
但不幸的是,他完全无法确定,这一次渡劫时,祖龙逆鳞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发挥出那种近乎起死回生的玄妙作用。
“算了,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叶凌云叹了口气,“这种不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抱太多的希望,抓紧时间做好自己的准备才是。”
“而且,等我届时踏入聚源境,有了源种之后,之前一些无法动用的手段,也可以施展出来了。”
叶凌云并不是那种杞人忧天,患得患失的人。
如今心中有了决断,立即便将心神凝聚起来,开始为接下来的渡劫一事,做起了准备。
他拍了拍腰间的空间锦囊,那只三阶后期裂风兽的巨大骸骨,以及从他身上剥离下来的全部材料,便已出现在了行宫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