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翎与紫凤本是早鸭子,二人虽然竭力扑腾,还是免不了喝汤,很快就淹得半死。艄公料他们难以活命,只顾搜拣翻看包裹。那渔家女似乎觉得落水人挣扎有趣,俯身船弦上边看边吃吃笑个不止。

就在这时,一只蚱蜢小舟象杆箭一般射来,船头的渔夫手撑长篙,未至近前便已说道:“大哥,你为何又做这谋财害命的勾当,快救他们上船吧。"

“二弟,谋财不过顺手牵羊,害命才是真心实意。”躺公眼看雁翎二人就要沉下去,咬牙切齿地说,“难道你忘了辽主欠我家的血债!”

“可他们只是契丹平民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我不管那些,只要是契丹人撞到我手中都决不放过。我要报仇!”

“冤有头,债有主。大哥,今后你不能再这样做。”渔夫说着纵身扑入水中,真是会者不难,好娴熟的水性,轻而易举就将雁翎主仆救上了蚱蛾小舟。

艄公着急了:“二弟,须知斩草除根,杀人灭口。你救活他们,岂不是给我们自套柳锁!"

“无仇无恨,怎忍心坏他二入性命?”

“杀人不死,放虎归山,必然反受其害。”崩公着急了,“这次已经做开了头,势在必行了,下次依你,为兄不再害人就是。”

渔夫觉得兄长之言也有道理,救活他们,必然要说出江上被害之事,那么说不定辽兵就会前来抓人,岂不招来杀身之祸:“好吧!待我把他们推下水去。”

“这就对了。”崩公松口气,“劫得的银两,愚兄分一半给你。”

这句话渔夫根本就没听,他见两个落水人,就象两只落汤鸡,浑身透湿,肚腹鼓胀,鼻孔,嘴角不住流淌黄色的泥水,脸上是痛苦的表情,业已昏迷过去,时而哼一声,也是有气无力,不禁又动了恻隐之心。已经救活的两个人,为什么要重新置于死地?他又改变了主意:“不,大哥!人命关天非同儿戏,我既然救了就要救到底。”渔夫将船篙一撑,小船飞快地离去。

“哎,二弟!你怎么变卦了?不能救他们。这样对全家不利。”公摇着船招呼。

可是渔夫头也不回,也不应声,蚱蜢舟越撑越快,渔船渐渐被抛下,他又紧撑几下,船儿靠在了北岸。这是个僻静清幽的所在,上得岸来,不过百十步开外,便是一所住宅。六间正房,分为东西两院,柳条编篱,门前卵石甬道,院中种满各种蔬菜,窗下千红万紫百花盛开。房后,柳枝拂墙绿荫环绕。面对一江碧水,耳听流水欢歌。生活在这里,真都不羡神仙皇帝。

渔夫看起来好大力气,左肩雁翎右肩紫凤,一齐扛进屋来。

妻子从内室迎出:“关君,这二人是……”

“从江中救的。"渔夫也不多做解释,“我给他们控水,你找两身衣服。”

妻子找好衣服,雁翎、紫凤腹中水也快控净,她们全都邮吟出声。

“好了,”渔夫放心了,招呼妻子,“来,帮我给他们换上衣服。”

“夫君,你这是哪里话来。有道是男女有别,授受不亲,这是两个青年男子,我怎好上前,妾身回避了。”妻子进了内室。

渔夫感到妻子之言有理,就只好自己动手了。给不能动的人换衣服,可不是件容易事。好在渔夫有力气,他一手托起雁翎,一手扯下湿衣服。看见胸前还束着白布,心说契丹人真怪,也不怕热出扉子,系这个干什么,而且还扎得很紧。他用力拽掉,不觉大惊失色,一**房象两座山峰隆起,把胸衣全都支起来。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假扮男装的女子。

“雅娴,你快来。”显然,雅娴是妻子的名字。“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雅娴掀开门帘问。“你来看!这是个女子。”

雅娴听说也觉怪异,近前观瞧,果然不差。又看看紫风,辨出耳垂上的饰孔,判断也是女的,便说:“夫君,既是两个女子,我们就不要代劳了。待二人醒来,自己换上干衣吧!”她只将一件上衣,先给雁翎穿好。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二弟,你把人放在哪里?”原求是艄公,跟脚追到家中。

“大哥来了,快请坐。”雄娴迎过去见礼。

“弟妹你闪开,待我把两个契丹胚戳死!”

渔夫伸手托住兄长的渔叉:“大哥,你越发杀不得了。”

“为何?”艄公哪肯放过,“就是契丹皇帝,我也叫他叉下见鬼!”

“不,她们是女的。”

“啊!女人就杀不得呀?”鹏公念念只想报仇,“只要是契丹人,我就非杀死不可!"

雅娴解动说:“大哥,这二人女扮男装,想必是落魄被难之人,伤害这样无事弱者,您又于心何忍?”

雁翎已经醒来一会了,方才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雁翎何等聪明,此刻她不失时机地睁开眼晴说:“大哥大姐,我家吃了冤枉官司,父母都屈死堂上,豪强意欲斩草除根,得好心人报信,我姐妹才得以化妆出逃,来江北寻访一远房叔叔。望大哥大姐发慈悲恻隐之心,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此刻,紫凤也醒过来,她见公主使眼色,聪明伶的紫凤也心领神会,也开口说:“求你们可怜一下我们这苫命的姐妹。”

那杀气腾腾的艄公,听了二人求情,高举的渔叉幔慢垂落下来:“却不料你们也恁般命苦。”说着,眼圈止不住发红。

渔夫有几分感叹:“辽主无道,受害者何止一家一姓!”

看光景是保住性命了。雁翎要起来道谢,外面传来了一阵歌声。伴着徐徐的微风,歌声缘金钟玉铃一样,格外婉转动听:混同江啊仙女的长裙,日月辉映啊五彩缤纷,圣洁的玉体时现时隐,一江松花簇拥着美人。混同江啊仙女的瑶琴,日夜弹拨醉人的琴音月色如纱呀江水低吟,在爱的怀抱中仙女睡稳…

多么动人的歌声,多么美妙的意境!雁翎完全被歌声吸引,她深深赞叹渔家女的歌喉,可是,歌声忽然停了,随后是渔家女莫名其妙地叫喊声:“我不睡!我不睡!大人饶了我吧,我怕,我不和你陲!”

雅娴叹息一声:“咳!粉莲又发病了。”她刚要出去看看,渔家女一头闯进房中。仍然是先抛过米一串甜脆的笑声,接着便注视着雁翎吃吃笑个不停。她这目不转睛地看,和不住声地笑,雁翎觉得不能无动于袁,很有礼貌地走过去:“姐姐,你坐呀!”

粉莲突然抓住她的手:“龙生!你是我的龙生。”

弄得雁翎直发愣,她惶恐地问雅娴:“大姐,她怎么了?”

“她是个疯女。”雅娴走上前,竭力拉开她,“粉莲,哪来的龙生?快出去吧!别搅闹客人。”

“客人?”粉莲止住笑声想一阵,脸上飘过悲哀的乌云,“是客人?对呀,龙生死了,留在了那堆黄土下。龙生死了,你不知道吗?”粉莲象在问天,步履沉重地出去了。

雁翎感到心头压抑:“她,多可惜呀!花容月貌,怎么竟疯癫了呢?”

“问!还不是你们契丹人害的!”艄公的气无处发泄,渔义重重地扎在地上。

渔夫温和地说:“大哥莫乱发火,她们也是受害者。父母、大嫂的死,小妹的疯,并非他们的过错。”

雅娴亲热地走上前,拉起雁翎的手:“好妹妹,别介意。莫怪我大哥仇恨契丹人,我们的亲人委实是死得太惨了!”

这家人的命运,引起了雁翎的关切,她很想弄个明白:“大姐,看样子你们原本不住在这里?”

“我们是汉人,原住铁州。”雅娴叹口气不说了。“提这些伤心往事做什么,你们快把衣服换了吧!看湿得多不舒服。”

“不,不必了。”雁翎见状,就想尽快离开,“我们寻找亲人心切,如蒙宽恕,想就此告辞了。”

雅娴热情挽留:“何必这样急!不打不相识,不是冤家便是期友。如果不多心,就请吃过晚饭,歇息一宿,明日再走不迟。”

艄公见雁翎犹豫,拔起渔叉说:“放心,不会杀你们了。早知你们是女的,就送你们过江了,偏要假扮男子,险

些送掉性命。住一夜吧!明日早饭到我那边吃,临走时把银两还给你。”说罢,大步出门去了。

“怎么样,放心不?”雅娴笑着说,“我大哥也不是杀人不腔眼的魔鬼,”

对方如此盛情挽留,雁翎如执意要走反而不好,她愉快地说:“只是过于打扰了。”

三个女人凑在一处,就象旧友重逢一样,似有说不完的知心话。雁翎和雅娴唠熟了更加感到女主人并非普通村妇,言谈举止极有教养,分明是官宦人家出身。交谈中,雁翎渐渐了解到这家人的身世,也弄清了他们仇恨契丹人的原因。

辽国治理下的铁州太子河畔,有个儿十口人的杨李庄,国居民只有杨、李两姓而得名。两家的祖先,当年都在北宋做官。后来辽邦入侵,幽燕失陷,他们去不了江南,就易服混在难民中,最后在太子河边定居下来。两家人因有国破家亡之感,又彼此联姻,亲如一家,真是休戚与共,相依为命。虽然俱是乡居,但两家长辈,不忘传授子女读书习武,后代们个个文武双全。但有一点,两家男子,一律不许入朝为官。学成的武艺,且待有朝一日大宋收复失地灭辽时出力。

然而人世上并没有世外桃源,杨李庄丰衣足食的日子,怎不叫当权者垂涎。于是,上自州官,下至地保,层层敲诈,增税加捐,不时进门搅扰,终日里鸡飞狗跳,寝食不安。

统治者的胃口贪得无厌,而人的忍耐总有极限。三年前的重阳日,铁州使郊游来到杨李庄。其实他早有预谋,高黜堂上,美酒华宴不算,还要粉莲陪酒,并且唱歌助兴供他消遣。两家人见州使带有护兵数百,为求安生,只得让粉莲忍辱陪伴。谁料州使并不止于此,他佯做醇酒,在大白天就硬拉粉莲与其同眠。粉莲哪肯失身?杨李两家当然也不会眼看粉莲受难。老人哀告,青壮年怒发冲冠。州使依仗兵多势众,对粉莲强行非礼。杨李两家无奈奋起自卫,这才引起一场恶战。白卫者尽管英诮,终究寡不敌众,从日色偏西自杀到星斗满天,杨李两家“十余口,大都惨遭诛戳,只有杨朴和妻子李雅娴,李敢和妹妹李粉莲,趁夜色掩护侥幸逃出虎口。想去南宋,路途遥远,关卡重重。为躲避官府追查,他们才逃到混同江北岸隐居下来。这里处于辽国和女真部落中间,属子两不管,辽国官吏很少顾及这里,面一旦有事,就可以继续向北逃遁。他们四人在此隐居三年,尚未引起脒烦。可是,李敢并不安于这宁静的生活,他急切地想讨还血债。杨朴冷静地分析了形势,认为如果盲动,只能白送性命,劝说李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应伺机而动,珍惜这仅存的复仇本饯。

李敢怒火无处发泄,就借捕鱼之机,向往来过江的契丹人下手。数月来,被他沉溺江中葬身波涛的契丹人,已有十多个。杨朴不赞成这种复仇方法。他认为杨李两家的仇恨,并不是同契丹百姓的仇恨,而是同奖丹贵族的仇恨,复仇的矛头应指向契丹官府,而不该施以素不栩识的契丹乎民。他已经制止了儿起李敢的溺人事件。今天,班翎主仆算是幸运,被杨朴赶来救得性命。

雁翎了解到这两家人的身世与命运后,不禁陷入了沉思。难怪李敢要劫江害人,难道这不是铁州使害人所致吗?难道这不是父皇无道所造成的吗?长此下去,百姓离心,万民生怨,大辽国岂能久长?她在女真外患和内奸祸国这两桩上,又看到了民心的向背,亡国之忧未免又添几分。

李雅娴见雁翎默默无言,似想心事,关切地问:“妹妹,你二人因何外出逃难,能告诉我吗?”她看出雁翎不象小家小户之女,言谈不俗,举止非凡,心中怀有疑团。

“这个……”雁翎在考虑,如何编得圆全无缝,使对方深信不疑。没等她把谎话说开头,一阵喧嚷声从外面传来。

她们停止了闲谈,都走出房门观看。只见杨朴、李敢已在院中,十多个差役兵丁,挥拳挽袖正要闯进屋里,而且斥骂连声:“妈的!想活命就滚开!”

杨朴上前辩理:“各位上差,到此有何公干?”

李敢就没这么客气了:“光天化日,私闯民宅,莫非是强盗不成!”

“你小子是活够了,”差人甲举起马鞭子,“痛快滚开!别找不自在!”

杨朴怕李敢吃亏,移身挡住他,耐心与差人理论:“列位,我们一不犯法,二不欠捐,强行搜查,是何道理?”

差人乙似乎不太凶狠,总算做了些解释:“告诉你,方岁北巡就要来到这里。我们奉宁江州观察使大人之命,征取鲜鱼,以备御用。这可是给皇上预备贡品,识相点,若敢抗拒,就欺君死罪!

“皇上顶个屁!”李敢可不听邪,“花钱买鱼,我还许不卖呢!强抢?不用想!

差人甲大怒:“还把你反了呢!给我绑起来!”

杨朴不愿让李敢为几十斤鱼吃眼前亏,赶紧做揖施礼:“差官大人息怒,我们专拣好鱼奉上就是。”

“不行!我们要进去亲自挑选。”差人乙总不忘使用欺骗伎俩,“怎知道你们不把好鱼藏起来?”

差人甲可没有这个耐性,对兵士们招呼一声:“看住他们。”迈步就往屋里闯。

李敢迎面拦住:“住手,小心你的狗腿!”

杨朴已经明白,这些差人,是借口征鱼,想趁机在百姓家打劫财物肥私。他也很气愤,但是看到对方有十多名兵丁,知道硬来会吃大亏,今天只好隐忍下来为上策。他过去将李敢拉开,“兄长,让差官老爷随意挑选,留得渔网在,何愁没鱼吃!”杨朴不容李敢分说,硬是把他拽到了一旁。

差人甲用鼻子哼一声:“你还不算识相。”带人一挪进。杨、李两家就象遭劫一样,这些如狼似虎的差役兵丁,什么是征鱼?分明是行抢!箱笼柜橱,犄角旮旯全都掏个遍,稍微值几个钱的东西,不是袖起来,就是揣在怀中。李敢几番要冲进去拼命,都被杨朴死死拦住。这些人的强盗行径,雁翎看在眼里恼在心头。贪官污吏如此胡作非为,这不是逼民造反吗?如此下去,大辽怎能久长!紫凤更是看不惯,暗中示意雁翎上前干预制止,但雁翎想到自己是微服出京,重要事尚未办,怎能小不忍而乱大谋,就权且压下怒火,没有做声。

杨朴是想宁可损失财物,也不发生冲突,以求保全性命。然而,忍让并不能换来安宁,更大的灾难毕竟又降临了。

差人甲翻出一对黄澄澄的手镯,沉甸甸的,他怀疑是否黄铜,屋里光线很暗,便拿出来在阳光下照。晃动几下,光芒耀眼,他立刻咧开大嘴笑了,“哈!金的。”急忙就要揣入怀里。

粉莲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金镯子。给我!”

差人甲紧紧攥住:“大胆!竟敢抢老子的东西。”

金镧是粉莲的爱物,她怎背松手,浪劲想夺回来:“你还给我!这是我妈留下的!”

差人甲此刻的心思,就不念在钢子了。他意外地发现,夺简子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而且天生丽质,妩媚风流,面桃腮如新放的花朵,玉腕纤手似刚出水的嫩藕。差人甲收敛了凶机,嬉皮笑脸不怀好意地在粉莲的手上摸来摸法:“姑娘,你说金罚是你的?是呀,也只有你这手腕,才配戴这副金镯子。”说着,他左手紧紫抓牢镯子,右手又向粉道脸上摸去。

李雅娴见状,起紧走过来,她一怕粉莲吃亏,二怕粉莲犯病,含笑对差人甲说:“差官老爷,我这妹妹她有疯病,万一发作起来,冲撞了老爷不是当要的。总乞将金镯还给她,我这副银钢情愿奉上。”她一边说,一边将腕上银镯摘下来。

李雅娴这一来不打紧,差人甲的两眼又把她盯上了。心说,这个小娘们顶多二十多岁,看身腰肯定还没开怀生养呢!皮肤又白又细,模样分外端庄,他不由得更加嘻嘻笑个不止:“银镯子?过来我看看。”

李雅期递上去:“请差官老父笑纳。”

差人甲不接镯子,一把抓住她的手:“乖乖,今天是该着我走桃花运,两个美人上赶着……”

“你放屁!”李敢肺都气炸了,他抓起篱边的渔叉,“看老子穿你几个窟窿!”

“想造反?”差人乙在屋里翻够了,领着兵丁出来,见状急忙把刀枪举起。

杨朴也是强压怒火,但他想尽量不以死相拼,拦住李敢,责问差人:“光天化日,调戏民女,难道就没有天理和王法了!

差人甲一手抓着粉莲,一手拉住雅娴,公然不知羞耻地对差人说:“兄弟,可着你,挑一个受用。”

”你再胡嘞,再不松手,我捅了你!”李敢挣着要奔过去,但是被杨朴死死拉住。

雁翎实在看不下去了:“你们身为官吏,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做此等没廉耻之事,与禽兽何异!”她一气,将物下宝剑拔出鞘来。

“怎么!想动武?”差人乙让兵丁们齐执兵刃上前,将雁翎、紫凤、杨朴、李敢团团围住。

雁翎实在压抑不住胸中怒火,她想凭自己的武艺,收拾这十多个兵丁,谅来还不难,何况还有杨朴、李敢助战,她摆剑就要上前。

怎知那差人乙十分狡猾,一把钢刀横在了雅娴、粉莲面门:“谁敢缀动,先叫她俩完蛋!”

这一来,李敢和雁翎全都缩手了。差人甲可是高兴了:“兄弟,你真不箭单,快挑一个,咱到屋里干事。”

差人乙看看面前的情景,另外有了主意:“老兄,他们抡叉握剑,岂容你随意快活!我们何不如此这般……”他附在差人甲耳边,挤眉弄眼,悄悄说了一通。

差人甲有些不清愿:“好是好,只是尝不到这两朵花了。”

差人乙转过身来,对雁翎等四人说:“你们明着,万岁北巡,圣驾就要到达宁江州,观察使大人有令,征集民夫赶修道路,你等俱当出工。”

“你胡说!”李敢简直气疯了,“我们不去!”杨朴与之辩理:“这样大事,为何不见告示?”“这,”差人乙略一打沉,“来不及张贴了。”

差人甲早不耐烦:“谁有工夫同他磨牙,全给我绑上带走。”

“你们谁敢!”李敢高举渔叉,看来不惜拼命。

差人乙成竹在胸:“几位若不想让这两个女人活了,就请动武。我们愿意奉陪。”

“这,这……”李敢眼见钢刀横在雅娴、粉莲面门,气得他“咳”了一声,无可奈何地将渔叉戳在地上。

雁翎明白,此时真要打起来,难免伤害雅娴、粉莲性命,就喑示杨朴说:“杨兄,且忍耐一时,看他带我们到何处,如何发落。”

杨朴也无计可施,只得如此。四人被兵丁倒剪双臂绑上后,杨朴嘱咐妻子:“你在家中好生照顾妹妹,我们不妨事,很快就会回来。”

差人乙一笑:“用不着交待了,你们一起去了。”

“你,凭什么绑她们女人?”杨朴一向隐忍之人,如今也动气了。

两个差役哪听他质问,分别下手给雅娴、粉莲也上了绑绳。

差人甲一见李敢等已被捆绑,笑嘻嘻对差人乙说:“他们已无力捣乱,我们何不将这两朵花儿尝尝鲜。”

腿翎一听此言,心儿立刻悬起。暗想,如果差人要对二女无礼,应该如何是好呢?是否言明身分?

哪知差人乙瞪了伙伴一眼:“你只图一时快活,她们岂能服服贴贴听任摆布?抓回两个宋人美女,观察使大人一定重赏,若被皇上选中,说不定还会封官呢!”

差人甲也为这更大的利益吸引,不在说什么了,吩附兵丁,押起雁翎等六人返回宁江州。路上,李敢不时怒骂几句,随即招来一阵拳打脚踢。而杨朴则时而长盱短叹,后悔不该对大辽存有幻想,没有逃进密林深山。雁翎心中也甚为感叹,父皇一次出巡,下边就这样胡作非为,选美女,抓民夫,潮得鸡飞狗跳,民怨沸腾。如此下去,大辽岂有不亡之理!

转跟间行过七、八里路,便已进入宁江州城门,来到观察使衙署。差人乙让差人甲看守众人在照壁旁等候,他则上前对门吏说:“烦请上差通禀,我们寻得两个绝色女子,堪供皇上役使。”

门吏大咧咧:“大人忙于筹办接驾,女子且送到隔壁院中,自有人收领。”

差人乙意在邀功,哪肯这样完事,又进一步说:“上差,这两个女子非同寻常,不是契丹和女真人,乃是宋人,真是貌赛天仙。大人若将此二女献给万岁,定受封赏。”

门吏一听动了心,走到照壁前一看,几乎惊呆,真疑是仙女下凡,忙说:“快,将这二女带进去,那四个男子送去民夫群中。”

雁翎一见要将他们分开,知道不能再沉默了,邀飞起一脚,将过来推押二女的门吏踢了一溜滚。

门吏哪受过这个:“大胆民夫,竟敢如此无礼,把他的腿给我砍断!”

众兵丁闻听,挥刀呼拉拉一拥上前,雁翎双手被绑,天大的武艺也不能施展,看来难免要被乱刀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