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上茳都的土地,陆良七与上一次来完全是不一样的心境。
盛夏的茳都比桃单热许多,整个城市像是一个大蒸笼,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恨不得被蒸出热气来,似乎是为了照应开学的好日子,天空倒是雾蓝雾蓝的,给这种燥热的气氛添了一抹凉郁。
半温不凉的风悠悠地吹过陆良七的裙角,她把出租车上的书包拿出,裴顾已经帮她将后备箱的行李提了下来。
关于学校,不得不说实在是好运气,陆良七和栾婧分数相差无几,擦着分数线同时进了与裴顾大学位置临近的二本,而胡艺妍与裴顾相同的第一志愿被刷下,第二志愿去了离文韬公司很近的大学。
大家都很满意,在茳都还能常常聚到一起,真是再好不过了!
“没落什么东西吧?”
裴顾已经帮她们俩人把行李都卸下去了,额间沁出的汗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衬衫,袖口挽到胳膊肘,提重物的时候胳膊上绷紧的肌肉彰显了男友力,加上有颜有身高,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也闪耀到不行。
对于他轻轻松松就获得了路人学生们的极高回头率,陆良七并没有闲心去注意,只觉得热到不行,茳都的天气和桃单简直没法比,去年秋天的时候还好,现在来感觉像是活生生站在了一个烤箱里,马上就要熟透了!
“真好,你都已经军训完了,我的噩梦才刚开始。”
“再噩梦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裴顾自己的遮檐帽扣到了陆良七的脑袋上,率先拉着她和栾婧的拉杆箱大迈步地往报名处去。
看着走在前面的裴顾只是比以往稍黑了一点的肤色,陆良七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他的学校开学早,还正好赶上连绵的阴雨天,一周的军训完全不遭罪,她却不同了,一翻天气预报连续一周的大晴天!
想到就犯懒啊,这漫长的一周该怎么熬……
“七七快点!”
裴顾帮忙拿东西,栾婧有些不好意思地紧跟在后头,看到陆良七拖拉着步子愈渐有淹没在新生人流里的趋势,赶紧喊她快点跟上来。
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陆良七小跑两步追了上去,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像雪糕一样化掉了……
顾及到茳都的酷暑,报名处被安置在了背阴处的百年榕树下,虽然阴凉了许多,但耳边是满树的蝉鸣,在如此炎热的天气里难免吵得人有些心浮气躁,尤其在这种情况下还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看着裴顾的视线落在人群某一处久久没有移开,陆良七好奇地循方向望去,在看到某张熟悉的人脸时不禁小声惊呼出了他的名字:“杨驭礼?”
“这都多久了你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裴顾的话像是冰块落地,让陆良七周身所有燥热瞬间凝固。
“啊,那个……”陆良七的大脑快转出花来了也没转出个结果,只好把求救的视线投向了栾婧,而对于裴顾冷着脸的低沉气压,栾婧也是没辙,偏巧有人还没眼力见地上来打招呼。
“嗨!你也来报名的?世界真是好小啊,我们居然在同一个学校!”
感受着背后冰锥子一样尖锐的视线,陆良七擦着额头的冷汗忙不迭退后两步与凑过来的杨驭礼保持安全距离:“不巧不巧,一中好几个人报了这里。”
“是么?”杨驭礼眯着眼睛露出他象征性的一口大白牙,不甚在意道:“那也是挺难得了,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同学。”
裴顾看不下他凑得离陆良七那么近,一只手呼到杨驭礼的脑袋上将他的脑袋推开:“我看不用了。”
其实杨驭礼在人流汇集的报名处首先看到的是裴顾而不是陆良七,全市高中运动会被差点被奖杯砸到脚的气唰一下就上来了。
其实他对陆良七本来也就是新鲜而已,提不上多喜欢,而且她还有心仪的人,明着在直播里撒狗粮给他看,所以他自然也懂得分寸不再打扰,但一看到裴顾这副平淡风轻却让人很不爽的样子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迎着他的视线杨驭礼笑着拨开了裴顾的手:“怎么能不用呢,欲擒故纵之后就该近水楼台了才是。”
裴顾还之一笑:“哦?欲擒故纵大半年?我还以为你是知难而退。”
陆良七:“……”
拜托,这俩人能不能考虑考虑她的感受啊!夹在俩人气压中间的她现在活脱脱一肉饼!
好在栾婧及时缓解了气氛的僵硬,把陆良七从俩人中间拉出来:“走啦走啦,天这么热就不要站在外面了,我刚帮你看宿舍了,我们俩在一个宿舍呢!”
“真的吗?这简直不要太棒!”陆良七听到这个好消息即刻丢下还僵持着的两个大男人风风火火地拉着栾婧离开,“走走走!赶紧过去选床位,我要和你紧挨着的!”
裴顾拖着两个人的行李箱,自然要尽职尽责地跟上,刚转身就听到杨驭礼在后面来了句:“来日方长,也请你多多指教咯。”
回头,是杨驭礼带着挑衅的嚣张笑容,裴顾没有正面回应,而是淡淡瞥了一眼他的脚底,继而轻笑一声走开了。
起初杨驭礼还没明白裴顾那抹轻笑是什么意思,嘲笑他不自量力?直到他推着箱子准备去宿舍的时候才明白。
不知何时他松开的鞋带和拉杆箱轮轴缠到了一起,于是在迈步的瞬间失去平衡狠狠摔了一跤,还撞到了一位穿短裙的学姐让她的打底裤走了光,挨了一记拳头。
这个杀千刀的裴顾!好歹情敌一场提醒他一下会死啊!害他开学第一天就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丢了面子!
梁子结大了!
……
陆良七全然不知裴顾在不知不觉中帮她惹上了一朵大桃花,还乐滋滋地为早点赶到宿舍选了和栾婧紧挨着的床位而开心!
“你不用去送送他吗?”
这个他当然指的是裴顾,毕竟当了一趟免费劳力,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陆良七想去送来着,但是一想到外面快把人给热晕的天气心里就犯怵。
“他说不用送,我听话。”
栾婧:“……”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
陆良七考上的这所学校宿舍条件还算好,四人间,桌床一体配套,还有空调,只是因为新生刚入住,空调暂时还不能用,所以只好折了硬纸壳当扇子一边收拾一边扇,没过多久另两位室友也来了。
俩南方水乡妹子,清一色的黑长直,也不嫌热就那么披散着,一来就因为同乡而迅速交好。
“你们俩都是哪里人呐?”
她们俩问的时候陆良七正在整理自己的床铺,栾靖回答的:“我们都是桃单的。”
“没听说过啊。”
俩人听后说了一句就交头接耳,末了又窃窃笑开,虽然不知道交流的什么,但看表情似乎并不是什么良善话。
这种态度让陆良七十分不舒服,本来就热的满头大汗,现下心情更浮躁便回了一嘴:“中国这么大,你们不知道的地方多了去了。”
两人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站在前面的那个瞥了一眼陆良七,然后哼了一声拉着另一个水乡妹子去房间另一端整理行李了。
看宿舍内的气氛陡然变得僵硬,栾婧把自己放在背包里准备的舍友见面礼拿了出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尝尝么。”
那两个妹子看栾婧态度很好,也跟着软化下来。
“哇,你手好巧,这是樱花水印玄饼吧!”
“谢谢,我会舍不得吃的!”
完了拉着栾婧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些有的没的,陆良七对这两个舍友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于是闷头收拾自己的东西没管,从**下来的时候才看到栾婧放在自己桌位上的樱花水信玄饼。
她一直知道栾婧的手艺好,但不知道她还会做这些巧东西。
“超级漂亮啊这个!我的少女心都要融化了!”
对于栾婧的手艺,陆良七从来都是不吝惜赞美的,虽然没说多少,但听的出来都是发自肺腑的夸奖,但每每听到还是让栾婧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就是看网上的菜谱跟着做了做,没失败就挺好。”
樱花水信玄饼被栾婧特意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触手冰冰凉,还沾着水珠,是从放了冰块的保鲜盒里拿出来的,可见她的用心。
陆良七以前在网上看到过这个,但是味道什么样还真不知道,不过看评论说这款小吃面相胜于味道,便没有买,没想到还有品尝的机会!
玄饼被做成了一个球形,像果冻一样却比果冻透明,把中间发开的盐渍樱花完美固定住盛开的模样,也不知道是樱花衬的还是自带的,整个玄饼都泛着粉嫩嫩的光,底下的黄豆糖浆颜色鲜亮,二者配在一起像一个完美的手工艺品,让人不忍品尝。
“谢谢!我会好好享用的!”
陆良七说罢将玄饼在黄豆糖浆里滚了一圈,一口咬下去一半,冰凉的口感将暑气瞬间驱散,闷热的夏日里来上这么一口实在是让人痛快的很!
感觉在南方被蒸成咸鱼的自己终于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