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本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已经成为了朋友可就多了许多近距离观察的机会,裴顾既然把要追陆良七的话都撂下了,就不怕抓不住他的小辫子!
所以胡艺妍还是大方地把咕咾肉给了陆良七,看她吃的极是香甜都怀疑她和自己吃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份菜品了。
咕咾肉本来是广东的特色菜,不过到了北方的餐桌上难免会被改动一番,陆良七不知道正宗的咕咾肉是什么味的,只觉得嘴里的这个就挺好,酸甜可口,细嫩滑爽,外面裹得那层汁稠稠的,在小小的圆盘里撑起一道亮眼的光泽线,汁香闻起来很酸,还没吃呢就开胃了,但是吃到嘴里之后才发觉味道并没有闻起来那么酸。
她坐的位置是正对厨房的,刚好可以看到厨师拿刀背在案板的猪肉上一溜儿地拍过去,然后轻轻划拉了两下,这才切成块,这就是肉团成了一个个滚滚的半圆还细嫩不柴的原因了吧?
因为已经吃过一顿饭了,陆良七并不是很饿,所以她在品尝肉的同时还有闲心去观察,用眼睛再来享受一番。
又夹起一块肉,稠稠的汤汁和下面肉块接触的地方像是藕断丝连的效果一般拉出了一道流动的丝,在拉开到最大极限时“啪”一下断掉,断点处的汤汁又跟上了弦似的慢慢往回收,却因为太沉了坠成一个深色的雨滴圆头,晃晃悠悠地挂在那里,待接触到米饭才瞬地钻到米饭最上层的缝隙里。
相比之下,菠萝就显得原汁原味许多了,一般咕咾肉都是加菠萝的,菠萝本身的味道决定了这道菜的加减分,有的地方会用罐装菠萝来代替,这道菜就是,不同于新鲜菠萝,罐装菠萝的果肉软烂,虽然菠萝甜配上酸甜的咕咾肉酱汁味道更加复合了,但陆良七并不怎么喜欢,碍于饭是别人请的又不好意思单独把菠萝空出来,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都吃完了。
好甜……还好菜里加了欧芹碎,带着点独特的香草香多多少少算是解了甜吧,果然她还是适合吃肉!
吃完饭,午休时间还没结束,陆良七开始和这位新朋友闲聊起来。
“你跟裴顾很熟吗?”
“从小一个院里长大的算熟吗?”
胡艺妍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探问而是反问了回去,作为女人同时也敏感地抓住了陆良七似乎对裴顾很有兴趣这一点,因为感兴趣所以会在意,自然也就跟着在意经常出现在他身边的女性生物了。
不过裴顾的确是有让人感兴趣的资本,品学兼优,颜值又高,脾气还好,让她帮忙送的情书她都收到手软,当时拒收的时候裴顾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好像是说他对恋爱没兴趣吧,却没想到突然冲出来一匹黑马直接把他给征服了,尤其这个黑马还干脆地拒绝了他老人家!
哦,这种拒绝其实也不算拒绝吧,反正再过一年就成年,恋爱就不是早恋了。
陆良七自然不知道胡艺妍在短短一句话的提问中已经想了这么多,还嫉妒着他身边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小青梅呢,在她还是梁岂国公主的时候从来没见裴顾跟哪个异性亲近过,或者说都被他冷冰冰的样子吓走了,现在可好,又是爱笑又是小青梅的,这样的裴顾时刻提醒着自己他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裴顾。
这么招蜂引蝶,幸好没答应他!
“话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胡艺妍继续好奇地探究着,她和裴顾还有文韬从小一块长大,大部分时间都玩在一起,不记得裴顾有什么机会认识别的女孩。
陆良七把回忆追溯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脑子过了一遍他们的接触后十分淡定地回答她道:“我在树上丢他水弹被反将一军掉湖里了,大概就是这么认识的吧。”
“噗。”
吃完饭在八卦时间喝水清口的胡艺妍再一次华丽丽地喷了……
“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
陆良七摇头。
“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哈哈哈。”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那会霸道总裁文还没流行起来呢。”
摆了摆手指,胡艺妍示意她太天真了:“其实咱学校大多数人都被他良善的外表欺骗了,以我对裴顾多年的认知而言,概括他的只有八个字。”
“嗯?”
“狼心狗肺、睚眦必报!”
“!”
他丫的终于找到一个与她有真正共鸣的人了!那个被拒了就装高冷,小时候一件破事就记了十年的小肚鸡肠的混蛋,终于有人透过他金玉的外表看到了败絮的本质!
时间静止,陆良七安静地和胡艺妍对视了两秒,接着扬起了嘴角:“朋友,认识你真好!”
——
认识了这么一个好朋友除了有统一的思想战线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帮助她学习!一个A班现成的老师还能比辅导班里的老师差么?!
答案是肯定的……
本着白来的老师不要浪费了,资源得合理利用嘛,陆良七拉上了同桌栾婧跟她一起讨教学习,毕竟栾婧是别人不理她时唯一一个还肯跟她说话的同学,而且她虽然自己学习不好但也不留余地尽本尽力在帮她,凡是知道的都耐心跟她讲解,结果自己一不小心模拟考试又垫了底。
陆良七对她很是愧疚,所以利用课间的牙缝时间一点也不犯懒地穿越5个班的鸿沟,带着栾婧去向胡艺妍讨教问题,女生嘛,说着聊着就偏了题,感情也越聊越深,最后人人都知道高三有个跨越了200多个学生名次的铁三角关系!
学习嘛,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时间中很快就被遗忘了,好在胡艺妍在第二次模拟考前的重点上押题压准了,陆良七和栾婧终于脱离F班的尾巴向前迈了一大步,这对她们而言实在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开心地答应了和两位新晋闺蜜周末一起逛街的要求,陆良七一大早就起来了,穿着新发的练功服跟着爷爷出去打了两套他偷学的拳法,神清气爽地赴了相约的地点。
胡艺妍今天穿了一身俏皮的连衣裙,陆良七之前和母后逛街的时候看到过,认识那个牌子,价格不菲,反观栾婧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短牛仔裤,虽然普通了很多但也不失这个年纪的活泼劲,只是她今天看起来似乎比在学校里拘束很多,果然穿便装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么!
“你这穿的一身什么啊。”
陆良七大大方方摊着手臂在他们面前转了一个圈,身上轻垂的衣料跟着翩翩起舞:“我的新练功服,早上跟爷爷打拳打晚了没来得及换!”
“练功服?”胡艺妍吃惊地瞪大眼睛把陆良七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看了一遍,“我咋看着像丧服?”
“呸呸呸!”陆良七啪一爪子捂上了胡艺妍没个把门的嘴,“这是中国的艺术,我还有一套黑的呢,你看这,还绣着一朵梅花呢,丧服上能绣梅花嘛?”
大家也都混熟了,说话也就没那多忌讳,胡艺妍把手搭在栾婧的肩上,故作认真地重新把她打量了一番,最后来了一句“建议你下次还是穿黑的吧”,然后就揽着全程格式化微笑的栾婧率先开路了。
她们逛的是桃单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这里前面可以是鳞次栉比的商业楼,后面就可以是鱼龙混杂的小摊街,需要的不需要的应有尽有,陆良七没多会就挑花了眼,想要歇歇却看到胡艺妍和栾婧手挽着手对着街上的透明橱柜讨论着什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算了,还是不打扰她们的好兴致了,陆良七在一边蹲下,随意地打量着旁边一位老大爷摊着的地铺。
简单的红绸布,上面零零碎碎放了一些木制小饰品,比起其他让人眼花撩人的金属制品,陆良七觉得这个摊子的风格让她眼前一亮,便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我们想进去看看,你进去么?”
陆良七听到身后栾婧的声音摆了摆手:“你们进去吧,我在这等你们。”
余光瞥到栾婧在她身后停留了一会,陆良七转过头看她也在看这边摊子上的东西。
“你也喜欢吗?”
坐在马扎上的老大爷也跟着附和:“看一看吧,都很便宜,十块钱一个十五块一对儿。”
栾婧摇摇头,转身跟着胡艺妍进首饰店里去了。
这个摊子上的饰品说实在的并不多,但看得出来都是大爷用了心一点点亲手做出来的,有个木制的小铃铛陆良七一眼就相中了,木制的铃铛壳里塞着木制的小球,明明没有接缝也不知道是怎么把铃铛球塞进去的,摇起来时声音钝钝的很舒服,触感也很光滑,被打磨的很均匀,被一条简单的双层红线从铃铛头的固定环圈处穿过。
“这个也是十块吗?”
老大爷抬头看了一眼,老花眼地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拿下来眯着眼睛才勉强看了清楚,然后他也不急着回答,手哆哆嗦嗦地从马扎旁边的红色布口袋里又掏出了个一模一样的铃铛手环,这才开口说话:“我都是想起什么做什么,这些个饰品可都是天下独一份,小姑娘再买一个吧,十五一对儿。”
可是她只需要一个啊,妈妈又不喜欢这种的。
刚想拒绝,陆良七就看到那双颤颤巍巍伸过来的手,上面被时光烙下了厚厚的茧子,陆良七恍然想起了她的阿顾,同样也是一手的厚茧,那背后都是不为人知的努力与辛酸。
如果爷爷在的话肯定会对她唠叨上一句:买买买,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摆摊肯定是有难处,再买一个!
算啦,多买一个就多买一个吧,刚刚看栾婧往这个摊子上多看了两眼,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不过只给栾婧买不给胡艺妍买就有点不好了。
于是陆良七又对老大爷道:“大爷,能再给我一个吗,我买三个!”
老大爷摆摆手:“没啦,就做了俩。”
这时候栾婧和胡艺妍手挽着手从饰品店里出来了,栾婧本来光秃秃的手腕上多了一条明晃晃的手链,看到陆良七看过来她笑着甩了甩:“艺妍特别给我买的手链,好看吗?”
陆良七仰头看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栾婧的笑看起来有些刺眼,但她并没有把心里这点略微的不舒服表现出来,仍是笑道:“好看。”
接着,陆良七给了老大爷十五块钱,把那两个铃铛手链揣到了兜里:“走吧,下一站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