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和谢文博等人,看到跪地的人们,都是震惊不已。

这些人,不是被胁迫,更不是因为利益,而是出于对范修的尊敬,心甘情愿地跪地为范修送行!

范修在这些人心目中的地位,简直是太高了,是民心所向!

甚至可以说,

若是范修现在停下脚步,让这些人跟着他造反,这些人恐怕也会毫不犹豫!

范修看着黑压压跪在地上的人们,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在这之前,他有时也会后悔。

后悔自己不该冲动,不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张月峨,和海岸乡被屠杀的人,跟平安王这样的庞然大物为敌。

这些人与他何干?

他的生意也已经小有成就,哪怕是他什么都不干,只依靠醉马仙酒,就可以躺着赚钱,过上勾栏听曲的梦想生活。

结果这样梦想的生活,他还没有享受上呢,何苦为了这些人,赌上自己的命?

但是,

如今看到四周这些跪在地上,甚至有些早已经双目通红的百姓们,他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人活一世,有什么比被人需要、被人尊敬还重要?

范修深吸一口气,随后视线从这些人身上收了回来,迈开脚步大步向外面走去。

谢文博看向身后的侍卫,说道:“把平安王的尸体带走,剩下的人,全部押进大牢,等候发落!”

随后跟着范修,向外面走了过去。

“等下。”

这时,

走在前面的范修,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去。

他总感觉,缺少了一些什么。

他们这么多人,杀进平安王府,平安王府倒了,程家完了,平安王更是被他砍了脑袋。

但他依然感觉缺少东西。

就在刚才,他终于想起来了。

范修的目光,从平安王的尸体上扫过,然后一一扫向那些世族之人,皱眉问道:“程远山呢?”

在场的人神色一怔。

包括那些被控制起来的世族之人,也疑惑地看向四周。

当初他们跟平安王一起杀出来的时候,程远山也出来了啊?

只是,

当他们仔细找了一大圈后,却压根没看到程远山的影子。

而且刚才平安王被范修用青麟砚砸,被范修砍掉脑袋时,却根本不见程远山出来。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程远山根本就没跟他们一起出来,早就趁乱逃走了!

但现场的人实在太多,局势太过混乱。

而且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平安王身上,再加上后来范修对平安王出手,导致根本没人留意程远山是不是也在这里。

直到范修提出来,在场之人才陡然想起此事。

“搜!”

薛平冷喝一声道:“把这里挖地三尺,也要把程远山给我找出来!”

“张山,你也帮他们一起搜。”范修说道。

“是!”

张山拱手道。

随后,现场许多人顿时四散而来,开始寻找程远山。

范修则是跟着薛平,回了州牧府。

不多时。

就见哭得泪眼婆娑的谢晓雪,焦急地赶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谢晓雪满脸泪痕地说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你可是杀了平安王那个混账,陛下不仅不奖励你,竟然还要捉你回京?她怎么能这么做!”

说着,泪水顿时流了下来。

范修轻笑着轻抚着谢晓雪的脑袋,安慰道:“没事,女帝说不定是感谢我呢?毕竟之前程家可是刺杀过她,如今我帮她解决了平安王,而且女帝也已经公布平安王的罪行,肯定不会杀我的。”

“万一呢!”

谢晓雪急道:“君心难测,平安王毕竟是王爷,谁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找陛下帮你求情。”

这时,

墨昌明走了进来,说道:“谢姑娘不必担心,陛下对范举人也甚是赏识,纵然有问题,本官贵为太傅,也定会保范修无恙。”

谢晓雪赶紧站起来,向墨昌明拱手道:“拜见太傅。”

范修惊讶道:“你啥时候成的太傅?”

谢晓雪赶紧给范修使眼色。

人家现在可是三公之一的太傅,你咋还这么不客气?

“哈哈。”

墨昌明大笑道:“陛下刚封的,待徐州事毕,我就要回京城述职!怎么样,范举人有没有兴趣入朝为官?本官可以向陛下推荐你,以你之才华,哪怕是那些状元,恐怕也远远不及。”

“别了。”

范修赶紧摆手道:“官场上的唇枪舌剑我可承受不起,我还是喜欢赚银子!还未来得及感谢之前太傅大人的帮助,草民在此感谢墨太傅!”

说着,向墨昌明深深的鞠了一躬。

藉是墨昌明带着徐州士子对抗平安王,给他分担了不小的压力,他也没有这么容易成功。

“范先生客气了。”墨昌明同样拱手道。

从墨昌明的口中,范修也知晓了女帝接下来对徐州的安排。

暂时由谢文博和墨昌明两人,一个代表朝廷,一个代表士林之人,同时出面稳定徐州局势,不让徐州出现混乱,待新任州牧上任再回京城。

至于薛平,则是带领边军,清扫整个徐州,彻底铲除程家的力量!

包括与程家狼狈为奸的势力!

如今程家已经失去了群众基础,势力也损失惨重,再加上平安王程文长已死,剩下的这些中小家族,哪里能够抵抗得了。

只是,

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程远山。

这个程家的嫡长子,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哪怕是发动全城的人寻找,都没找到他的踪迹。

好在,

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徐州的局势,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程家之人,被连根拔起,甚至连整一只狗都没有放过,依附于程家的那些中小家族,也全部被抓捕。

若是正常情况下,

如此大规模的对徐州进行清洗,必然会引起整个徐州的混乱。

但是,

内有墨昌明对徐州士子进行安抚,外有韩雄和薛平的大军,整个徐州,竟出奇的安静。

让人震惊的是,

从程家和平安王府之中,抄出了合计五千多万两白银的资产,而大胤每年的赋税,也才两千万两白银左右!

一个程家,相当于大胤几乎三年的赋税。

“有银子啦!”

萧若卿开心的差点直接笑出来,说道:“朕终于不用再为银子发愁啦!薛将军,立刻把这些东西护送回京城。”

“是交到户部吗?”

“什么交给国库?交给国库,等朕再找户部要银子的时候,让他们给朕摆脸色?直接全放进朕的私库!”

“遵命!”薛平拱手道。

待薛平离开后,

萧若卿看向影统领,笑道:“这边剩下的事情,你来安排,朕该去见见范修了。”

“陛下,臣也想去。”

“好,那就随朕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