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婉摇头道:“不进去,这里面太狭窄了,咱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说着,

肖婉的脸上浮现出沉思之色道:“就是不知道,他们进这里面干什么,难道是要盗墓吗?”

刚才她们二人,担心被范修发现,所以并没有距离太近。

范修与张铁匠的对话,她们并没有听到。

随后,

肖婉摇头道:“算了,不想了,等他们出来,自然就知道了。”

洞口内。

范修跟着张铁匠,又往里面爬行了一段距离后,前面突然变大了起来。

“范举人。”

张铁匠说道:“到了,小心点,慢慢来,从这里出来,就是地下陵墓的偏厅。”

在张铁匠的帮助下,范修从洞口里面爬了出来。

刚出来,

一股浓郁的寒冷腥臭之气,就扑面而来。

这陵墓中的气息,简直比下水道之中的气息,还要令人作呕。

范修环顾四周。

陵墓内一片昏暗,不过借助从大厅内传过来的火光,也能勉强看个大概。

这偏厅有十几平方左右,并不是太大,里面也并没有什么东西,大概率是早就被盗墓的人偷走了。

这时,

一名七八岁的少年,悄悄地从正厅进来,小声问道:“是……铁匠大叔吗?”

“牛蛋,是我。”张铁匠回道。

牛蛋立刻兴奋地跑过来。

不过来到近处,才发现站在张铁匠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吓得立刻停下脚步,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张铁匠走目前,摸了摸牛蛋的脑袋,说道:“放心,他是好人。”

牛蛋听到这话后,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疑惑地看向范修,黑乎乎的双目中,满是好奇的问道:“你……你会杀我们吗?”

范修心中一沉。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向别人打招呼的话,竟然是‘你会不会杀我们’这种话,这表面看起来平静的徐州,暗地里到底已经黑暗成了什么样?

整个大胤,又已经黑暗成了什么样?

“放心。”

范修强行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说道:“哥哥是好人。”

只是,

牛蛋听到范修的话,再看范修那僵硬的表情,变得更害怕了,紧紧地抱住了张铁匠的大腿。

这时,

又有一些人,从大厅的方向探过来脑袋,但却没有人敢向这边过来,只是远远地望着。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妇人小孩,还有一些老人。

成年男子,竟然连一个都没有。

而且这些人的脸上,全地都满是惊恐之色,就像是受惊之鸟一般。

“范举人,咱们过去吧。”张铁匠道。

随后牵着牛蛋的人,向着那些人走去,范修紧随其后。

那些偷偷向这边观望的人,立刻向后退去,跑到了大厅的角落中。

大厅的墙上,挂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火把。

通过火光,可以把陵墓大厅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大厅,比侧厅大了一倍有余,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棺木,不过棺门已经被暴力打开,棺门扔在一旁的地上。

而之前的那些人,此时全部躲在黑色棺木后面,有些人甚至可以看到在发抖。

范修心中一疼。

这些人,到底经历了多么惨烈的一幕,才会被吓成这样,宁愿像老鼠一样躲在这暗无天日的腥臭之地啊。

这时,

一名年长的老者,拄着一根树干做的拐杖走过来,看了眼范修后,警惕地向张铁匠问道:“张娃子,你怎么带个外人过来?”

张铁匠回道:“河沟爷,昨晚我给你们讲过,月峨找钦差告状,差点被程家的人打死,好在有一个举人仗义之直,程家这才罢手,海岸乡的惨案也才重见天日,而我带来的……”

说着,

张铁匠指向范修道:“这位就是那位举人,范修,他也是为了彻查海岸乡之事才来的。”

老者神色一惊,随后向范修拱手躬身道:“小老儿张河沟,见过举人老爷。”

范修赶紧上前扶住道:“老人家不必如此大礼。”

老者这才起身,随后转过身,向躲在棺木后面的那些人激动地说道:“乡亲们,是钦差大臣派范举人来帮我们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躲在棺木后面的人,这才缓缓走了出来。

张铁匠上前一步,想把真相告诉这些人。

范修并不是受钦差大臣而来。

昨天张铁匠也去了平安王阁处,清楚地知道钦差大臣根本不想管他们的事。

是范修自己选择这么做的。

甚至,

他还听到平安王派人要抓范修的一些消息。

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不影响他能猜出,范修的行为得罪了程家。

范修这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是拼着他一条命。

不过,

张铁匠刚动,就被范修拦了下来,随后就看到范修向他摇了摇头。

接着范修走出来。

“乡亲们。”

范修说道:“我叫范修,今科举人,奉钦差大人之命,也是奉陛下之命,彻查海岸乡惨案,为海岸乡的乡亲们主持公道,还徐州一片朗朗乾坤,还请诸位乡亲们帮我,多谢。”

说着,

范修向在场的人,拱手鞠了一躬。

张河沟赶紧上前扶住范修,说道:“是我们该谢谢你!我们海岸乡的人,在为平安王建平安阁的时候,收集整理了许多他们所犯之事的记录,我现在就拿给你。”

说着,

赶紧跑到角落中,从里面翻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

张河沟就从角落中,拿过来两本册子,递到范修跟前。

“范举人,东西都在这里了,希望对你有用。”

范修点头道:“好,我收下了,放心,不管有多困难,我一定会除掉程家,让海岸乡的乡亲们沉冤的雪!”

张河沟直接跪地道:“拜谢大人。”

与此同时,

在场其余的海岸乡村民,包括牛蛋和张铁匠,都向着范修跪了下来。

“拜谢大人。”

这些人齐声道。

范修向张铁匠摆手道:“咱们走吧。”

说完,

没有再说其他话,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他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缺少空气的原因,还是因为海岸乡的事,他的心里堵得很。

尤其是看着如此寒冷的陵墓内,这些一身褴褛的海岸乡之人,心中仿佛压着一口气,让他不吐不快!

程家!

看看你们干了什么!

你们怎么睡得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