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修率众走到平安王和谢文博跟前,拱手道:“王爷,谢大人,既然这妇人口口声声冤枉,不如让她说说如何?”

他本来也不想管闲事的。

连钦差大臣,谢家之主的程文博都懒得管,他一个小县城的士绅,哪里有资格管?

但看着那妇人拼命的模样,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妇人哪怕是手指骨折,腹部遭到重创吐血,但却依然不肯放弃,说明她确实遇到了很大的冤屈,否则不可能这样。

范修既然看到了,如果无动于衷的话,他怕自己会做噩梦!

平安王听到范修的话,沉声道:“范举人,你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插手?”

四周的其他其他学子包括墨昌明,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只有云知微,不停地向他使眼色。

很明显是不想让他插。

就连谢文博,都轻轻地碰了碰范修的衣角。

范修看向不远处的妇人,妇人趴在地上,双目之中充满希翼地看着他,就像是即将溺水的人,看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

范修深吸一口气。

他不想逞英雄。

但若是不管,这妇人恐怕会必死无疑,而他范修,也会一生心意难平!

“王爷!谢大人!”

范修拱手道:“非是学生想要插手,而是谢大人身为钦差,是代表陛下而来,如同陛下亲临。王爷您更是陛下亲点的平安王,这平安王阁更是秉承平安二字,如今既然这妇人出面喊冤,若是草草了之,不仅对陛下的威严有损,更是王爷和谢大人的名声有损,对平安王阁的平安有损,所以……”

说着,

范修伸手指向不远处的妇人,说道:“王爷和谢大人,不妨听听这妇人怎么说,若是她胡搅蛮缠,就狠狠处置,若真有冤枉,就为她早冤,学生觉得,这才是对平安王阁‘平安’二字最好的献礼。”

平安王深深地看了一眼范修,紧接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

平安王大笑道:“不愧是范举人,说得好,为了陛下,为了本王的‘平安’二字。“

说着,

平安王看向谢文博道:“谢大人觉得意下如何?”

谢文博老脸一黑!

妈的!

这狗东西!

你们程家自己的破事儿,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插手,结果你他妈反手来一句问我的意见?

合着是老子不愿意管的是吗?

好人全让你当了,坏人让老子来当?

谢文博长出一口气道:“王爷,那本官就得罪了。”

说完,

向不远处的妇人方向道:“把人带过来,本官今日就当众听听,这妇人是有何冤屈!”

两名侍卫,直接把妇人带到了谢文博面前。

妇人感激地看了一眼范修。

不过并没有说其它的。

平安王淡淡地说道:“在钦差大人面前,你可要好好说话,若是敢乱说,惹怒了钦差大人,本王哪怕是想帮你,也帮不了了。”

妇人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惧意。

不过紧接着,

她狠狠地咬了一下牙齿,直接跪伏在谢文博面前。

“大人,民女张月峨,这平安王阁所在之地原本是海岸乡,民女张月峨,正是海岸乡人!”张月峨恨声道。

平安王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沉。

“谢大人!”

平安王立刻出卖打断了张月峨的话,沉声道:“此事比较复杂,还是容后再审吧,否则只会误了平安王阁的吉时。”

张月峨赶紧喊道:“大人,他们程家强征土地,并逼迫我们给他们修建平安王阁,我夫君因干活不当甚至被他们活活打死!求钦差大人为民女做主,惩治平安王!”

说完,

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

范修瞬间眯起双目。

此事一出,周围响起一阵惊呼声。

墨昌明等人,也是相视一眼。

谢文博更是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最怕的,就是这妇人的事,牵扯到平安王的头上。

结果没想到,竟然扯出这样的事情。

这要是查下去,他怕是没办法活着离开徐州城了。

“什么!”

这时,

平安王的儿子程远山站了出来,神色震惊道:“怎会有此等事情?我父王之前可是严格强调,绝对不允许强征土地,拿出了上万两的银子来购买这些土地,并且规定给每个工人每天五钱的银子呢!”

平安王也沉声道:“这些银子,难道你们都没有收到吗?浑账东西,连这些钱都敢动!孙成!给本王滚出来!”

孙成立刻从后面走出来,拱手道:“拜见王爷。”

“哼!”

平安王沉声道:“本王不是命令你,一定要盯着那些银子吗?为何他们一文钱也没收到?”

孙成愣了一下,随后赶紧跪倒在地道:“王爷恕罪,此事小的是交给下人办的,小的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样!”

平安王怒声道:“没用的东西!本王命令你,立刻回去严格彻查此事,将欠他们的银子拿回来!”

“遵命!”

孙成赶紧回道,随后立刻起身向外面跑去。

而平安王则是看向张月峨道:“姑娘,此事本王定会给你,给你的夫君一个满意的交代,给谢大人和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知姑娘可还满意?”

张月峨低着头,神色茫然无措。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她从来不曾见过平安王,也从来没见过程远山。

难道此事,真的是下面的那些人干的?

应该是的吧。

张月峨向平安王跪地道:“民女多谢平安王。”

平安王摆手道:“是本王的过失。”

说完,

向四周围观的人大喊道:“诸位乡亲,本王身为徐州的平安王,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守护大家,保护大家,以后大家遇到了什么冤屈,可以直接来找本王,本王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

“多谢王爷。”四周的人纷纷行礼道。

平安王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向谢文博拱手道:“谢大人,如此处置可好。”

谢文博回道:“自是没问题,感谢平安王为徐州百姓所做的贡献。”

平安王笑着说道:“这些都是本王的分内之事,不过本王最想感谢的,还是范举人。”

说着,

向范修拱手道:“若不是范举人,本王也不会知道这些事情,若是长此以往发展下去,整个徐州的百姓会如何看待本王?陛下又会如何看待本王?”

范修看着平安王脸上堆满的笑容,心里却是一阵发毛。

虽然平安王在笑。

但范修却没有从他的眼中,看出有任何开心的,只有深深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