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整日喝的烂醉如泥,他打心眼里看不起,可怎么也没想到,陈骁竟如此心狠手辣,连上官都敢杀。

若是陈骁发起疯,找到自己头上,该如何是好?

赵勇越想越怕,越想越乱,直到回到自家小院外,依旧没能想出办法。

来到小院门口,赵勇再也坚持不住,扶着门框,缓缓倒在地上。

钱氏正在院中喂鸡,听到动静,急忙跑出来,见赵勇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顿时吓了一跳,惊道:“当家的,你这是咋了?”

说着,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背,忙活半晌,赵勇这才缓过神来,叹道:“唉,出大事了!”

钱氏见赵勇醒来,松了口气,急道:“当家的,你这大早上的,咋还说上胡话了?能有啥大事?”

赵勇在钱氏胳膊上摸了一把,叹道:“媳妇,真出大事了,大哥,被人杀了!”

“啊……”

钱氏惊呼一声,手中的瓢掉在地上,摔成数瓣,惊道:“当家的,你说真的?”

赵勇缓过神来,一把捂住钱氏的嘴,低声道:“小声些,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钱氏一把推开赵勇的手,惊道:“谁,谁杀的?”

赵勇低声道:“陈骁!”

“陈骁?”钱氏下意识地重复一句,瞬间傻眼,眼睛渐渐变得赤红一片,咬牙切齿道:“陈骁小儿,我和你拼了!”

钱氏有些不敢相信,惊道:“当家的,真,真是陈骁?”

赵勇点点头,道:“千真万确,尸体都拉到停尸房了!”

钱氏眼睛瞬间充血,变得通红一片,转身跑回院中,抄起一根棍子,便往门外冲去。

这一下,倒是让赵勇傻眼了。

钱氏别看是个婆娘,可向来泼辣,天不怕地不怕,惹出这等麻烦来,怕是谁也救不了。

赵勇吃惊过后,急忙爬起来,向钱氏追去,怎料起身太急,手脚又没什么力气,刚爬起来,便又倒了下去。

钱氏身子灵活,速度也快,提着棍子,一路狂奔,很快便来到陈家门口。

这日天气晴好,陈家门口,晒着被子,周芷兰拿着棍子,轻轻敲打,被子上,残留着皂角的香味。

陈骁去军营后,周芷兰把鹿肉煮好,剁了一些肉,给左右邻居,每家都送了一碗,关系处得极好,剩下一些,让林氏送了一次,其余都亲自送到军营,交给陈骁。

陈骁在军营,有肉吃,有酒喝,日子过得极为舒坦,连带着周芷兰,也跟着开心。

这日子,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男人在外支撑家庭,要多吃些肉,补好身子。

她每天给自己留的肉不多,可架不住每天都有,这段时间下来,她也跟着吃了不少肉。

原本瘦弱得像根竹竿,看起来宛如乞丐婆的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

原本干瘪干瘦的脸颊,渐渐丰满,原本枯黄宛如枯草的肌肤,也变得水灵起来,隐隐有了些女人味。

她每天收拾得干净利落,脸上,时常挂着笑容,看起来和寻常的小媳妇没什么区别。

弄好被子后,周芷兰站在院中,眼中满是憧憬之色。

她每天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

靠着家中那台老织布机,每天做些布拿去卖,赚些钱补贴家用,闲暇之余,做些针线活,多少也能赚些。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不满足,每天琢磨着赚钱的办法。

她目光落在院子角落处,那处有个半废弃的鸡舍,她这才想起,爹娘在世时,家里喂了不少母鸡。

母鸡能下蛋,鸡蛋能给夫君补身子,吃不完还能拿去换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周芷兰呵呵笑了起来,自语道:“就这么办,等夫君回来,和他商量一下!”

周芷兰沉浸在幻想中,幻想未来的日子,脸上,满是笑容。

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太梦幻,太不真实!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梦里?

可看到手中的被子,闻到被子上皂角的香味,她才渐渐回过神来。

这一切,都是真的。

夫君变了,变得有担当,有本事,有能力。

她相信,只要夫君在,她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周芷兰斗志满满,转身往堂屋走去,打算继续织布,可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怒吼声,陡然响起:

“陈骁贱妇,给我滚出来!”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身影,提着棍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这道身影,正是钱氏。

钱氏双眼充血,脸上尽是狰狞之色,冲进陈家后,迅速锁定周芷兰,二话不说,抡起棍子就朝周芷兰的脑袋打去。

陈骁杀了他的男人,她实力不济,不敢找陈骁报仇,却把怒火倾泻到周芷兰身上。

在她看来,陈骁再厉害,也仅仅是匹夫之勇,只要抓住周芷兰,还愁陈骁不乖乖听话?

只要陈骁敢反抗,就弄死周芷兰,让陈骁后悔一辈子。

想法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残酷的。

周芷兰在家时,被爹娘宠着,从未受过委屈。

她看着柔弱,可骨子里,却继承了老爹的火爆脾气,属于不惹事,也不怕事的主。

她刚嫁过来时,人生地不熟,被街上的泼皮欺负,却从未怕过,该吵架吵架,该动手动手,很少吃亏。

随着日子安稳下来,她很久没和人动手了,此刻冷不丁遇到这等事,愣了一下后,顿时勃然大怒。

她怒吼一声,双手抓住棍子顶端,和钱氏斗在一起。

钱氏平时养尊处优,没什么力气,周芷兰每天辛苦劳作,力气比她大多了。

周芷兰猛地一推,钱氏便被推得连连后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等她站稳,周芷兰一步上前,伸手朝她的脸颊抓去。

钱氏惊呼一声,急忙躲闪,虽说避开了致命的三爪,可脸颊上依旧被抓出几道血痕,鲜血淋漓。

钱氏痛呼一声,怒火更甚,怒吼一声,伸手朝周芷兰的头发抓去,用力撕扯。

俗话说,泼妇打架,拔毛为主。

只要抓住头发,便掌控了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