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是情真意切,句句发自肺腑。

她宁愿自己受苦受累,也不愿成为弟弟的负累。

陈骁听了姐姐这番话,心中也是一阵酸楚和感动。

他知道,姐姐这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但他陈骁,又岂是那种忘恩负义,见死不救之人?

他脸上神色一肃,语气变得异常强硬而不容置疑:

“姐姐!此事不必再说!我意已决!不容更改!”

“你是我的亲姐姐!张宝是我的亲外甥!我不照顾你们,谁来照顾你们?!”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一家人,说这些便见外了!”

“至于那些田产家业,我陈骁挣来,便是为了让我的家人能够过上好日子的!姐姐你安心享用便是,莫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不给陈氏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他转过头,对着依旧有些怯懦的张宝,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张宝,过来,给你舅舅磕个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陈骁的半个儿子!有舅舅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陈氏见弟弟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再多说也是无益。

她心中虽然依旧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但也只能含着眼泪,对着儿子张宝点了点头,示意他照做。

张宝虽然年纪尚小,但也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乖巧地走到陈骁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给陈骁磕了三个响亮的响头。

口中还用那稚嫩的声音说道:“多谢舅舅!张宝日后,定会听舅舅的话,好好读书,好好习武,长大之后,孝敬舅舅和娘亲!”

童言无忌,却也说得在场众人,心中都是一阵感动。

陈骁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将张宝从地上扶了起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小肩膀,眼中充满了期许。

他相信,只要自己悉心教导,这孩子将来,未必就不能成才。

就在这厅堂之内,气氛一片温馨感人之际。

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林氏,突然脸色猛地一白,秀眉紧蹙。

她弯下腰,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阵剧烈的干呕之声!

那模样,看起来十分难受和痛苦。

陈骁见状,大吃一惊!

他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扶住林氏摇摇欲坠的娇躯,焦急地问道:“林氏!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他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林氏的身体,向来便有些娇弱,平日里也时常会有些小病小痛。

如今见她突然呕吐不止,脸色如此难看,陈骁更是心急如焚,生怕她是不是得了什么难以医治的急症重病。

若是那样,可如何是好?!

一旁的周芷兰,也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花容失色。

她也急忙上前,关切地询问着林氏的状况,眼中充满了担忧。

倒是年纪稍长,生育过的陈氏,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一些。

她看着林氏那难受的模样,又联想到一些事情,心中微微一动。

她迟疑地开口,试探着问道:“林家妹子,你这几日,身子可有什么异样?比如月事,是否还正常?”

林氏被她这么一问,原本苍白的俏脸之上,瞬间便飞起两抹娇羞的红晕。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地说道:回姐姐的话,妾身上个月的月事,便没有来!这个月,也也迟了好些天了!”

她也是因为此事,心中一直有些忐忑不安。

陈骁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闪电,猛地劈过!

他整个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

月事未至,呕吐不止。

这难道是……

一个令他激动万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疯狂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他要做父亲了?!

他陈骁,两世为人,终于要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便淹没了他的整个心房!

他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守在门口的婢女,用那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得有些变调的声音,大声吩咐道:

“快!快去!快去将杏儿给我请过来!让她立刻过来,为林夫人诊脉!快去!”

他口中的杏儿,便是当初救治过刘猛,医术颇为高明的林神医的女儿。

如今,也算是陈骁府中的半个专属大夫了。

他又转回头,看着依旧有些虚弱和羞涩的林氏,脸上充满了懊恼和自责。

他柔声说道:“哎呀!都怪我!都怪我粗心大意!竟然没有早些察觉!”

“我竟然还日日与你同房,若是不小心伤了我们的孩儿,那我……那我可真是万死莫赎了!”

他一想到自己这些天来的孟浪行为,心中便是一阵后怕。

林氏听了他这话,俏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也有些后怕地说道:“妾身体弱,月事向来有些不太规律,偶有推迟,也是常事。所以妾身之前,也并未太过在意……”

她也没有想到,幸福竟然会来得如此突然。

一旁的陈氏,此刻也反应了过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但随即,她便板起了脸,对着陈骁,一本正经地告诫道:

“骁儿!你听着!若是林家妹子此番,真是有孕在身。那在孩儿平安降生之前,你们二人,便不许再同房了!听见没有?!”

“这女子怀胎十月,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最为凶险,万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从今日起,你便搬去厢房睡!莫要再打扰林家妹子歇息了!”

她这话,说得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在这方面,她作为过来人,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陈骁闻言,哪里还敢有半分不从?

他连连点头,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爽快地答应道:“是是是!姐姐教训的是!我听姐姐的!从今晚开始,我便去厢房睡!绝不打扰林氏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