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骁到军营公堂时,里面已经有人了,陈骁扫了一眼,看到五个人。

有熟人铁虎,还有昨天见过的刘刚、赵强,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

一个坐在角落,抱着刀打瞌睡,看模样二十五六岁,另一个身体不好,时不时咳嗽两声,脸色苍白,像是病秧子。

铁虎是个好兵,刘刚年轻力壮,赵强身体不好,那个抱刀的,看起来也不错。

至于病秧子,就不够看了。

五人听到动静,齐齐向陈骁看来。

陈骁冲众人拱拱手,在病秧子旁边空位坐下。

五人冲陈骁点点头,算是回礼,紧接着,各自低头擦拭兵器,却没人说话。

陈骁也不在意,自顾自坐下,把腰刀放桌上,掏出棉布擦拭。

过了一小会儿,外头传来脚步声,很快,两人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铁甲,头戴铁盔,腰间挎着刀,威风凛凛。

另一个也身强体壮,穿着棉甲,戴着铁盔,手提一根齐眉棍。

陈骁目光一扫,就判断出两人身份。

穿铁甲的,肯定是小旗,提棍子的,应该是家仆。

家仆是军官私兵,不用从军部领取粮饷,由军官自己供养,可以帮军官办事,也能和军官一起上阵杀敌。

千户所小旗,是从九品军官,有资格养私兵家仆,陈骁并不意外。

这时候,铁虎五人已经站起来,拱手行礼:“见过小旗!”

陈骁也站起来,拱拱手:“见过大人!”

小旗点点头,在公堂主位坐下,扫了陈骁一眼,脸色阴沉下来:“陈骁,你来了?”

“嗯!”陈骁点点头。

小旗冷哼一声:“身为军户,昨天大军集结,你却不在,按律,该杀!”

陈骁脸色不变,心中却冷笑起来。

他初来乍到,不知道集合的事,按律竟该杀,这是哪门子律法?

这他妈分明是针对自己。

果然,那赵勇不安好心。

不过陈骁也不在意,就是百户他都敢杀,一个小旗,还不放在眼里。

这时候,小旗话锋一转:“不过,咱们同在一个千户所,要互相帮衬,我钱明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这次就手下留情。”

说到这里,小旗顿了顿,冲旁边家仆摆摆手:“钱辉,拉下去,打二十棍子!”

“遵命!”

家仆钱辉答应一声,大步向陈骁走来,提着齐眉棍,一脸冷笑。

铁虎五人听到“二十棍子”,脸色都微微一变。

棍子打法有两种,一种伤皮不伤骨,一种往死里打,能把人打残,甚至直接打死。

钱辉一脸冷笑,显然不会手下留情,这二十棍子下来,陈骁恐怕半个月下不了床。

陈骁心中冷笑。

钱明这是想先打自己,立官威,再谈买他家田的事,好显得他宽宏大量?

真是好算计啊!

这时,铁虎站了出来,冲小旗钱明拱手:“大人,陈骁初来乍到,不知者不怪,还请大人网开一面。”

刘刚、赵强、瞌睡男子,也拱手求情。

“是啊大人,咱们操练荒废一年多了,军纪也早就败坏,大人下令集结,咱们也是昨天才知道的,陈骁不知道,也是有的。”

“陈家只有三亩田,日子都过不下去了,陈骁进山打猎,也是迫不得已,还请大人饶他一次。”

“大人开恩啊,二十军棍,能把人打废,陈家就这独苗了。”

五人纷纷开口,帮陈骁求情。

他们和陈骁素不相识,但大家同在一个千户所,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处太僵,谁都不好过。

况且,陈骁挨罚太重,他们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也怕以后自己犯错,被人看笑话,没人帮说话。

还有,钱明抽出军棍,摆明立威,他们看得清楚,自然要帮陈骁。

众人求情,钱明脸色却阴沉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混账,军令如山,岂能儿戏?”

“陈骁身为兵丁,不去训练,反而进山打猎,军令下达,不立刻归队,按律当斩。”

“本官饶他不死,已是宽宏大量,尔等再敢多言,各打二十棍子!”

说到这里,旁边钱辉也抽出钢刀一半,杀气腾腾盯着五人,森然道:“谁敢多言?”

五人脸色一变,连连后退,再也不敢开口。

钱明露出獠牙,五人退缩了。

也是,钱明实力强,又是上官,强压他们,谁敢反抗?

这时,陈骁站了出来,盯着钱明,冷冷道:“钱明,你妹妹想买我家田亩,我不卖,你就借机发难,真当别人是傻子?”

“要杀就杀,要砍就砍,少他娘的假惺惺,说什么手下留情。”

“是男人,就把我拉出去砍了,我皱一下眉头,是你养的!”

“哼,说句难听话,老子烂命一条,打光了脚,不怕穿鞋的,你把我打残了,逼急了,老子拉你一起死。”

“你不过一个小旗,老子光脚不怕穿鞋的,咱们一起死,你敢不敢?”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一番话,怼得钱明又惊又怒。

惊的是,他借发难立威不假,却被陈骁看穿了,兵丁都是傻子,他怕传出去,自己没法做官。

怒的是,陈骁一个小兵,竟敢骑到他头上拉屎,不把他放眼里。

钱明气得暴跳如雷,却真不敢把陈骁怎么样。

陈骁是独户,就三亩田,烂命一条,真逼急了,拉他一起死,他划不来。

这时,外头鼓声响起,钱明怒气冲冲道:“集合,集合,都尼X去校场,谁敢不去,军法从事!”

说完,钱明怒视陈骁一眼,灰溜溜走了。

陈骁没继续计较,只是冷冷一笑。

这种队伍,只要煽动众人敢下手,一拥而上,钱明死得连渣都不剩。

钱明是聪明人,没把握的事,他肯定不干。

这时,病秧子冲陈骁拱拱手,笑道:“兄弟胆色过人,我吴军佩服,咱们边走边说。”

铁虎四人也凑过来,一副佩服模样。

陈骁拱拱手,笑道:“多谢诸位兄弟!”

“不敢,不敢!”

“陈兄弟胆色过人,咱们佩服!”

“走走走,去校场,别耽误了!”

在那病秧子吴军组织下,五人收拾兵器,跟着陈骁,一起前往校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