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之上,早已依照特定的方位,竖起了数十个形态各异的稻草人。
这些稻草人,有的头顶之上,歪歪扭扭地戴着一顶破旧的黑巾,仿佛是在模拟那些潜伏在暗处的蛮族斥候。
有的胸前,用朱砂醒目地画上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红点,代表着敌人最为脆弱的心脏要害。
还有一些稻草人的手臂之上,则涂抹着大片鲜红刺目的染料,仿佛是刚刚在战斗中受伤流血的敌人。
这些,都是武峰特意为陈骁等人准备的练习靶子。
陈骁身着一套轻便而坚韧的牛皮甲,更显得他身形矫健,英武不凡。
他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陪伴他多日,饮过敌血的裂云刀。此刻,这柄厚重无比的关刀,在他手中却仿佛轻如鸿毛,运用自如。
他稳稳地跨坐在一匹通体乌黑,神骏异常的战马之上。
这匹战马,名叫“黑风”,乃是他从上次缴获的钱家商队战马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顶级良驹。
其性情虽然刚烈不羁,但脚力非凡,耐力持久,正是冲锋陷阵的绝佳坐骑。
经过这些时日的磨合,陈骁与这匹黑风马之间,已经培养出了相当的默契。
他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战意激**。
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风马感受到主人那股昂扬的斗志,立刻发出一声雄壮高亢,穿云裂石般的嘶鸣!
它四蹄翻飞,鬃毛飞扬,便如同一道离弦之箭,一道黑色的闪电,载着陈骁,朝着那片散布着稻草人的区域,风驰电掣般地疾冲而去!
马蹄踏在坚实的土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密集声响,如同催命的鼓点。
刹那之间,陈骁的目光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能够洞穿一切虚妄!
他手中的裂云刀,在晨曦的映照之下,划过一道道冰冷刺骨,令人心悸的寒芒!
刀光闪烁之间,只见他手起刀落,动作快如闪电,精准无比!
“噗嗤!”一声轻响,一个头戴黑巾的稻草人的“头颅”,便被他干净利落地削飞了出去,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紧接着,他刀尖疾刺,如毒蛇出洞,分毫不差地刺中了另一个稻草人胸前那醒目的红点,“心脏”被瞬间洞穿!
随即,他刀锋一转,横扫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更是干脆利落地斩断了那些手臂涂红的稻草人的“臂膀”!
断裂的草屑,四散纷飞,如同战场上飞溅的残肢断臂。
他策马在稻草人阵中,往来驰骋,辗转腾挪,如入无人之境!
手中的裂云刀,被他使得如同出海的蛟龙,下山的猛虎!
劈、砍、刺、撩、扫、截、崩、挂,各种关刀的精妙招式,在他手中信手拈来,运用得圆转如意,炉火纯青!
每一次出刀,都角度刁钻,力道沉猛,伴随着一个稻草人被他精准地击中要害,应声而倒!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一般,酣畅淋漓,充满了暴力美感,没有丝毫的拖沓和凝滞!
他的人,他的马,他的刀,在这一刻,仿佛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片刻之后,当最后一个顽抗的稻草人,也被他一刀枭首,斩于马下。
陈骁这才缓缓勒住马缰,**的黑风马,也配合地发出一声轻快满足的响鼻,四蹄刨了刨地,稳稳地停了下来。
它似乎也为主人这番精彩的演练而感到兴奋。
陈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那些被他一一“斩杀”,七零八落的稻草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经过这些时日的刻苦修炼,以及武峰的悉心指点,他的马上关刀之术,已然初窥门径,渐入佳境。
日后只需勤加练习,再通过真刀真枪的实战磨砺,定能更上一层楼,成为一名真正的马上悍将!
武峰、王平、刘猛、史进等人,早已在一旁屏息凝神地观看多时。
此刻见陈骁演练完毕,收刀立马,纷纷围拢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钦佩和发自内肺的赞叹之色。
他们都被陈骁方才那番精湛绝伦的刀法,给深深地折服了。
“总旗大人威武!”刘猛和史进这两个憨直的汉子,更是忍不住齐声喝彩,眼中充满了对强者的崇拜和敬仰。
王平也是连连点头,赞不绝口。
武峰更是抚着颌下短须,由衷赞道:“大人当真是天赋异禀,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这马上关刀之术,说来容易,练起来却难如登天。它最重人马合一的境界,以及腰腹之间那股拧转爆发的发力技巧。”
“寻常人便是资质尚可,也需苦练数年,方能略有小成。似大人这般,短短时日,便能有如此神速的进境,末将实在是生平仅见!”
“如今看来,大人假以时日,定能凭借此技,威震一方,成为我大夏军中,屈指可数的马上猛将!”
武峰的赞誉,并非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钦佩。
陈骁闻言,心中也颇为自得和受用。
他哈哈一笑,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将裂云刀拄在地上,坦然道:“武大哥过誉了。习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这点微末伎俩,还差得远呢。”
他话虽谦虚,但眉宇间的自信,却是难以掩饰。
“不过,若单论这武学一道上的悟性与天赋,我陈骁倒也确实有那么几分,不敢妄自菲薄。”
他这话,倒也并非自夸。无论是之前的拳脚刀法,还是如今这更为复杂的马上战技,他都学得极快,领悟得极深,确实远超常人。
他将手中的裂云刀,随手递给了一旁早已跃跃欲试的刘猛。
又从王平手中,接过一个装满了清水的牛皮水袋,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痛饮了几口。
甘洌的清水入喉,只觉得胸中那股因为激烈运动而产生的燥热之气,消散了不少,通体舒泰。
然后,他擦了擦嘴角的,目光转向武峰,沉声说道:“武大哥,我今日打算外出一趟,处理一些私事。”
“我离开清风堡的这段时日,堡中的各项军务,以及将士们的日常操练,便暂时全权交由你来负责了。”
“务必督促将士们勤加操练,不可有丝毫的松懈和懈怠。如今这辽东地面,不太平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信任和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