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握着缝合针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道伤口,和他手中的针线!

穿针!引线!拉紧!打结!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米!

快速!流畅!而稳定!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羊肠线,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将那翻开的皮肉,断裂的筋膜,一点一点,重新缝合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又仿佛过去了无比漫长的一个世纪。

山谷里,只剩下刘猛那因为剧痛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以及,缝合针穿透皮肉时,那细微而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周围的士兵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惊肉跳。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血腥的“治疗”方式!

将人的肚子像缝布袋一样缝起来?!

这……这真的能行吗?

洛清梦更是屏住了呼吸,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骁的手。

她内心的震撼,早已无以复加!

陈骁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那份快、准、稳的专业手法!

以及那份敢于挑战医学禁忌的魄力!

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眼前的陈骁,仿佛不是一个武将。

而是一位技艺通神,拥有化腐朽为神奇力量的……绝世神医!

终于!

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

陈骁落下了最后一针,剪断了多余的羊肠线。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差点瘫软在地。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

但他看着那道虽然狰狞,但已经被整齐缝合起来,并且不再大量出血的伤口。

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和疲惫的笑容。

第一步,完成了!

他迅速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金疮药。

这是他用堡内能找到的最好伤药,混合了一些前世记忆中的草药粉末,虽然效果未知,但聊胜于无。

小心翼翼地,将药粉均匀地撒在缝合好的伤口之上。

然后,在武峰和凌枫的帮助下。

用干净的麻布绷带,一层一层,仔细而牢固地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包扎的手法,同样专业而标准。

松紧适度,既能固定伤口,防止污染,又不影响血液循环。

做完这一切。

陈骁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而刘猛,早已因为失血过多和剧痛的折磨。

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如同死人一般,一动不动。

若非他胸膛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恐怕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

“这……这就……缝好了?”武峰看着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口,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刚才那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声音沙哑地问道:“陈兄弟,刘猛他……他还有救吗?”

张凯也紧张地看着陈骁,眼中充满了期盼。

凌枫也是啧啧称奇,围着昏迷的刘猛转了两圈。

“陈兄弟!你这手绝活……简直神了!”

“血……血真的就这么止住了?!太不可思议了!”

陈骁擦了把汗,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

“现在说有救,还为时过早。”

“伤口虽然缝合了,暂时止住了血。”

“但内腑损伤如何,尚未可知。”

“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看向洛清梦。

“接下来几日,若是伤口不‘发脓’感染,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发脓’了……”

陈骁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感染,才是接下来最致命的考验!

洛清梦闻言,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她走上前,再次为刘猛诊了诊脉。

脉象虽然依旧微弱如丝,但似乎……比刚才稍微有力了一点点?

“陈大人,”她抬起头,看向陈骁,美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你……你真的创造了奇迹!”

“虽然前路未卜,但你至少……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她看着陈骁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好奇,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深沉的情愫。

这个男人,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不仅仅是恩公,情人。

更是一位拥有通天彻地之能,敢与阎罗王抢人的……盖世英雄!

陈骁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但此刻,他实在太过疲惫,也没有心思去回应。

他摆了摆手,对武峰和张凯说道:

“找几个细心可靠的兄弟,用最平稳的担架,抬着刘猛。”

“路上尽量减少颠簸,防止伤口再次裂开。”

“另外,”他看向洛清梦,“清梦,接下来几日,就要辛苦你了。”

“刘猛的伤势,还需要你时时照看,更换药物。”

“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告知我。”

洛清梦重重点头,语气坚定:“陈郎放心!奴家定当尽心竭力!”

她知道,照顾好刘猛,不仅是医者的责任。

更是她,为这个男人,唯一能做的事情。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

山风渐起,吹拂着狼牙岭,带来阵阵寒意。

也吹散了些许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

战场,已经基本打扫完毕。

牺牲兄弟的尸体,被妥善收敛,用白布包裹。

受伤的士兵,也都得到了初步的包扎和安置。

缴获的钱家盔甲、兵器、弓弩、银两、战马等物资。

堆放在营地中央,数量惊人,蔚为壮观!

篝火,一堆堆燃起。

士兵们围坐在篝火旁,虽然身上带着伤,脸上带着疲惫。

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打了大胜仗的兴奋!

尤其是看向营地中央,那个盘膝静坐,闭目养伤的身影时。

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陈骁大人!

是他们的主心骨!是他们的战神!是他们的再生父母!

今日一战,陈骁的表现,已经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他身先士卒,悍不畏死,于万军丛中,斩杀敌酋!

他又妙手回春,施展神技,将必死的刘猛将军,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勇武!仁义!智谋!甚至还有神乎其技的医术!

这样的主将,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