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释然?”

王敬不禁错愕,心底暗叹真巧,同时谨慎地审视起对方来。

张释然身材不算高大,身子骨偏向瘦弱。

或许是寻欢作乐的缘故,他的两颊凹陷,两眼发黑,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就这样的角色,竟然能够成为泗水战役的主帅,这大乾皇帝难道是眼瞎了吗?

“杀了吧!”

简短的三个字,显得极为随意和冷漠。

就好像他张释然此刻下令要杀的不是人,而是只畜生,是只蝼蚁。

王敬虽然知道这些武勋向来不把普通百姓当人,甚至于在他们眼里,底层百姓就不配为人。

但是,行事如此堂而皇之,这种嚣张却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季云已然一阵狂喜,双眼中迸射出病态般的兴奋之色,得意地狞笑道:

“臭要饭的,刚才你不是很狂吗?就你这种癞蛤蟆,居然也敢觊觎墨雪姑娘的美色?”

“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你知道怕了吧?哈哈哈,老子告诉你,在这边城,你只要得罪了我们张大少,管你什么来路,都得死。”

刚才在怡红楼,季云被王敬教训,彻底丢了脸面。

此刻眼看王敬即将被杀,他自然恨不得将这满腔憋屈一次性都发泄出来。

可他没发现的是,王敬从头到尾就没流露过任何一丝的慌张。

他不想惹麻烦,但不等于他怕麻烦。

他拒绝墨雪的合作,只是不想惹事上身,招惹祸端!

可眼下,张释然居然想要杀自己?

那就是两回事了。

“啧啧,武勋,这身份还真是了不起。”

“不由分说,不分青红皂白,甚至不需官府插手,就可以直接要了一个人的性命,你张释然还真是嚣张跋扈至极啊!”

王敬咧嘴发笑,眼中杀意逐渐弥漫。

张释然不以为意,轻蔑地扫了一眼王敬,用冷漠的声音道:

“贱命当如此!”

话音一落,身边那几个身穿甲胄的手下当即抽出腰间佩刀,悍然动手。

季云兴奋地瞪大了双眼,仿佛已经看到了王敬被虐杀的痛快场面。

可是,他的期待才刚刚开始,脸色便猛地一变,同时瞳孔一阵地震,露出了骇人至极的表情。

“这……这怎么可能?”

季云下意识地失声惊呼。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王敬面对几人的合围,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直接暴起。

抓住距离他最近的一名敌人,双手发力,竟是生生扭断了那人的脖子,而后直接抽取那兵士的战刀。

王敬此时不敢不狠辣,因为他本就手无寸铁,而对方却是身穿甲胄,手握战刀,自己若是不能直接抢来一把兵器,纵然有千斤之力和刀枪之术,也迟早会被杀死。

四周几人怎么也没想到,这看似猎户一般老实的男人,出手竟然如此果断、狠辣。

特别是刚才扭断人脖子的动作,简直比扭断鸡脖子都要来得轻巧、容易。

“大家用全力,这小子有点儿扎手。”

张释然的一名手下忍不住低声提醒,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这是军中制式战刀,刀背厚重,缝纫十足,带有血槽,堪称杀人利器。

王敬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一个转身,朝着身后劈出一刀。

几乎就是在这同一时间,身后左侧的那名敌人竟也同样劈出了一刀。

“叮……”

金属撞击声响起,王敬手握战刀,稳如泰山。

可对方却是脸色骇然,接连倒退了三步这才稳住身形,而且虎口已经出血。

“刀枪之术,果然厉害!”

王敬心里惊呼一声。

刚才他之所以会下意识地转身出刀,纯粹就是拥有了刀枪之术后的战斗意识驱动。

如果是在这之前,仅仅依靠千斤之力,王敬绝没有这等反应。

“都别大意,这小子应该是个用刀高手。”

刚才偷袭之人,神色极为凝重地道。

他在张释然手下之中,向来以刀法狠辣而深得张释然的信赖。

可刚刚自己那刀明明应该偷袭成功猜对的,可对方却似乎先一步看穿了自己的刀法,然后提前做出了预判。

“慌什么?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远处,张释然依旧镇定如常,哪怕他已经损失了一个手下。

但这一点,其实在他张释然眼中根本就无关痛痒。

他是武勋,死再多的手下也无非就是再从军中挑选几个好手就是。

反正那些所谓的军中高手,也都是贱骨头,区区每月几两银子便足以让他们为自己卖命了。

以他张家偌大的家族而言,银子只是个数字。

“唰唰唰……”

剩余几名手下已然爆发出了全力。

他们不断舞动手中的战刀,一次次凶狠地劈向王敬的要害。

可王敬呢?

一开始他只是稳稳招架,可十息过后,他便开始占据上风。

等到了此刻,那几名军中高手已然彻底陷入被动。

“你的速度太慢了!”

王敬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中战刀陡然提速。

刚才那偷袭的用刀高手才刚刚准备举刀,却见一刀寒光闪过,王敬已经一刀划过了他的咽喉。

“砰……”

此人摆着僵硬的举刀动作,轰然倒地,已然死绝。

剩余几人顿时心生惧意,怒吼一声,强自壮胆。

但很显然,此事胆气并不能救人。

王敬快步突进,手中战刀快如闪电,刀光四溢,如同狂风暴雨。

那几名敌人接连发出惨叫,不出片刻,就已经只剩一人。

“该你了。”

王敬浑身浴血,眼中战意燃烧。

他宁胜一笑,手中战刀突然朝前直刺。

这一招不像刀法,更像枪法。

“噗哧……”

战刀穿过对方胸口,伴随着王敬抽刀的动作喷出无数鲜血。

王敬不予理会,又是一个跨步上前,一记力劈华山,强压而下。

对方心神剧震,双手紧握刀柄,横刀抵挡。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拥有千斤之力的王敬居然依旧一刀砍在了对方的肩胛骨上。

至于对方的战刀,早就在两刀接触的刹那,因为力量不够而脱手飞了出去。

“死!”

王敬冷酷一笑,刀身一转,刀刃横扫而过,竟是直接砍飞了对方的脑袋。

这一刻,不远处的季云早已吓得亡魂皆冒。

他脸色苍白,转身就逃。

王敬也不去追,只是低头一扫那把刚才被自己砍飞的敌人战刀,脚尖一踢。

下一秒,只见那地上长刀便如同离弦利箭一般爆射而出,从季云的后背心直接扎透了他的身体。

恐怖的力量带着还未死去的季云一头扎进了巷子的墙壁里。

季云艰难地转过头,满脸惨然和鲜血。

他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能说出一个字。

王敬肩扛战刀,身染鲜血,宛如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冷冷地道:“张大少,现在来收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