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堂屋里。

刘丽的老公赵朋正仰面坐在沙发上。

他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水,一动不动。

开什么玩笑,让他一个小领导去打扫卫生?

听到外面的争吵,赵朋忍不住撇撇嘴,伸手掸了掸衣角的尘土。

尽管这崭新的西装上,一点尘土都没有。

倒是老太太,坐在炕上,眼睛一个劲的往窗外看,一会儿就会问一句:“二丫头回来没有?”

老太太想女儿,她记的很清楚,刘素一晃三四年没回来了。

“她哪能回来那么快,苏城离咱家可不近呢!”

刘丽听到了,不耐烦的说道:“再说了,她给人家餐馆打工刷盘子,能不能请的下假来还不好说呢,没准还回不来呢!”

说罢,她一扭头:“妹夫,你怎么还没弄干净,怎么干活的?”

然后又呵斥刘红:“还有你,麻溜点!待会儿都赶不上吃饭了!”

她风风火火的回屋,看到满地的瓜子皮,又把刘红的女儿芳芳叫了过来:“别光玩了,把地给我扫了!还有那边的垃圾,给我收好了!”

一抬头,看到了炕上坐着的老太太。

“妈,这大过年的,你怎么还穿旧衣服呢?脱了脱了!把我给你买的那身穿上!”

风风火火的拿出一套大红衣裳,就往老太太身上套。

“妈,这身衣裳怎么样?这可是在县城专卖店买的,还是进口的呢!”

“我跟你说,可贵着呢,得好几千呢!喜欢么?”

老太太笑着点头:“喜欢,喜欢!”

其实,她一点也不喜欢。

这身衣服穿起来很不舒服,还不如她自己的旧衣服呢。

但她不敢说,这大女儿太强势,说不喜欢,她脸色会很难看的。

刘红两口子这时候也凑了过来。

王展羡慕的伸手摸了摸:“好几千的衣服,啧啧,我都没见过。”

“别摸,这可是进口的,摸坏了你都赔不起!”

刘丽一把打掉王展的手。

刘红有些不乐意了,她气愤的说道:“进口的咋了,连摸都不能摸了?”

“再说,我看这进口的,还不如咱大集上卖的呢!”

王展转过来转过去的看,也有些疑惑:“小红,你说这进口的衣服就是跟咱大集上卖的不一样,你看,这里咋颜色不对呢?这里,是不是缺了个扣子?”

刘丽一看脸顿时红了。

其实,这件衣服根本就是她从地摊买来的处理货。

有的地方都掉色了,扣子不知啥时候也丢了一颗。

刘丽将一副一把抢过来,张嘴就骂:“你们懂个什么?这在国外叫潮流!就时兴这样的!”

“再说除了这衣服,你姐夫还送给妈好多营养品呢?那些东西,可都贵着呢!”

刘红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营养品没说话。

这些东西是不便宜,但是都过期了,这让老太太怎么喝?

这时候正喝着茶的赵朋说话了:“芳芳啊,去,给大姨夫把那边的烟拿过来!”

王芳有些不情愿的跑过去,把烟拿了过来给赵朋送去。

赵朋点燃了,吐出几个烟圈。

随后,随手丢出一个红包。

“芳芳啊,这是大姨夫给你的过年红包!”

“谢谢大姨夫。”

王芳刚打开,刘丽看到了,顿时不乐意了。

“这么小的孩子,你给她五块十块的意思意思得了呗,一百块,你出手还真大方!”

但这时候要回来就不合适了,她不甘心的哼哼了两声:“给就给了吧,谁让我这当大姐的混的好呢,就当帮衬穷亲戚了。”

她这话声音不大,但屋子就这么大,哪个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的。

王展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下意识将手里的一件东XZ在了身后。

偏偏刘丽看到了,一下子抢了过来。

“我正想问你们呢,大过年的,你们给妈准备了什么礼物?妹夫手里的,肯定就是了!”

抢过来一看,刘丽顿时嗤的一声,笑出声来。

一块花布,做了个头巾。

刘丽一见,嘴都笑的撇开了:“就这,给我家猫咪铺窝我都嫌掉价!”

王展涨红了脸:“我们比不了大姐,我单位效益不好,孩子上学又总要钱,这个……是小红做的。”

刘丽耻笑一声:“算了算了,你就不要跟我比了,你跟我怎么比?”

“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也比刘素强了,那个穷货那年回来给妈带了什么?自己做的馒头!”

“好歹是在城里混的,大过年带馒头回来看老娘,她还真好意思!”

这个刘丽说话尖酸刻薄,连老太太都不愿意听了。

老太太探着头,一个劲往门口看。

“二丫头怎么还不来?听说她新找的这个男人还不错,是啥……单位来着?”

“苏氏集团!”

刘红接口道:“那天二姐来电话是我接的。”

“二姐说了,新找的这个二姐夫,是在苏氏集团工作。”

“不过具体做什么,当时周围乱哄哄的,我没听太清楚。”

“好像是个小领导之类的吧!”

“小领导?开什么玩笑?”

正在喝茶的赵朋冷笑一声说道:“你们乡下人没见识,根本不知道,那苏氏集团还了得么?”

“那可是咱们苏城地区最大的集团公司!实力雄厚,待遇好的不得了!”

赵朋掸了掸烟灰,满脸的羡慕!

“我有个侄子就在苏氏集团做小主管,你们猜猜,他薪水多少钱?”

“一个月怎么也得上万块吧?”王展大着胆子猜。

赵朋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收起你的孤陋孤闻吧!人家拿的是年薪!“

他哼了一声:“告诉你们,人家的年薪是二百万!还不包括分红!”

“我的乖乖!”

刘红和王展都听傻了眼。

赵朋得意的甩甩脑袋,仿佛能挣年薪二百万的人是他一样。

“就凭刘素那个衰神,能找什么好男人?”

刘丽接话了:“所以嘛,就算是在苏氏集团工作,也不可能是什么小领导,顶多是个保安,要不就是打扫卫生的保洁员!”

“十有八九差不多。”

赵朋摇晃着脑袋,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响亮的汽车喇叭声。

嘟嘟嘟,十分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