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嘉祺听大夫这么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祁怀瑾身体差她是知道的,毕竟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又受伤又生病,再好的身体底子也扛不住。

顾嘉祺说:“大夫请直言。”

若是祁怀瑾真的严重,看来还得在这休息一会。

大夫却摇头,“老朽看病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老爷这样奇怪的脉象。时虚时实,似有隐疾之症,却又探不真切,实在不好下断论。”

顾嘉祺惊讶茫然的睁眼。

这算什么?

大夫又连忙道:“不过你也别着急,我看老爷没有生命之忧,我可以开个方子,且治他身上的风寒,但治好他的底子,恐怕不成。”

顾嘉祺也只能点头。

看着陷入昏睡中的人,顾嘉祺不由得皱紧眉头,带上一分疑惑。

祁怀瑾这到底是什么病?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放弃,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可争点气,别死半路上了。”

**的人呼吸平缓,没有反应。

顾嘉祺自顾自的说:“你要是死了,我还得给你守寡,怪划不来的。”

祁怀瑾的睫毛轻颤。

顾磊从门外进来,担忧的问:“姐夫没事吧?”

“不太好,但大夫说不会死。”顾嘉祺诚实的说。

其实他对这个大夫并不怎么信任,毕竟他连祁怀瑾什么病都没看出来,也不知到底是他医术不行,还是祁怀瑾病的太怪。

但她总有种不太安稳的感觉。

“现在不会死,不代表以后不会,你到底得了什么怪病……”顾嘉祺小声念叨着,想了想系统里的商店,思索能不能买到什么万能药。

**的人动了动手指,睁开眼。

“你说谁会死?”

顾嘉祺吓了一跳,回过神看见祁怀瑾嗓音沙哑的开口:“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顾嘉祺捂他的嘴,“别说晦气话,你死了我可没好处。”

祁怀瑾:……

他揉了揉眉心,发现外面一片黑暗,后知后觉道:“你连夜把我送过来的?”

“不然呢?你知不知道你烧的多厉害,我要是不送过来,说不定没一会就嗝屁了,你就看不到早上的太阳了。”

祁怀瑾沉默,顾嘉祺替他倒了一杯水,问:“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祁怀瑾动作一顿,没说话。

顾嘉祺疑惑的看他。

“没什么,小时候留下的毛病,没什么大碍,就是看起来吓人。”祁怀瑾轻描淡写道。

顾嘉祺半信半疑,又想到什么,犹豫着说:“这一路上你都好好的,怎么偏偏这会发病,还烧的严重,是不是因为晚上的饭菜……”

当地的野菜毕竟和他们的饮食习惯不同,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才导致祁怀瑾发病。

祁怀瑾见状道:“别多心,我这病本就喜怒无常,和你无关。”

顾嘉祺沉默的叹气。

虽然祁怀瑾这么说,但她却知道,晚上祁怀瑾就吃了她做的饭,不是因为那些菜还是因为什么?

祁怀瑾见她表情低落,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你我都知道这是一场意外。”

顾嘉祺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声音,知道是在安慰自己,问:“你这病,严重吗?”

祁怀瑾浅笑道:“不是说了吗,无碍。”

顾嘉祺听罢也不再多问。

回去后,杜氏焦急的上前询问怎么样。

顾嘉祺看了祁怀瑾一眼,隐瞒了他旧疾复发的事,只说:“风寒,大夫开了药,说吃上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杜氏见祁怀瑾脸色恢复,这才松了口气。

祁雨湘目光担忧,又不满的看了眼顾嘉祺,夹枪带棒道:“你到底是怎么照顾我哥的?让他病的这么严重,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祁怀瑾闻言皱眉,正想说话,却见顾嘉祺沉默抿唇。

若换了之前,顾嘉祺肯定早怼回去。

但是此刻,她只是沉默了一会,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杜氏见状,有些不满的扯了下祁雨湘,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顾嘉祺独自一人来到后院。

早晨的空气清新微凉,顾嘉祺深吸一口,却仍觉得胸口积着一团乌云。大约是祁怀瑾发烧时模样太吓人,让她想起了那次差点死掉的经历。

当时祁怀瑾为了救她,几乎去了半条命。

顾嘉祺没法不在意,毕竟祁怀瑾两次病倒都是因为自己。她回想这一路上,不知不觉欠了他不少,让她不知道怎么还。

“阿姐?”

顾磊的声音将她从乱飞的思绪中拉回来,他站着眉头微皱的顾嘉祺,道:“姐夫的药我已经在煎了。”

顾嘉祺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心中感到欣慰。

顾磊聪明,有他在自己省心不少。

少年憨厚的笑了两声,忽然眼睛一亮,从地上拔出一根狗尾巴草,“阿姐,你知道这个怎么玩吗?”

顾嘉祺疑惑,“这不就是一根草吗?”

顾磊挑眉:“阿姐看好了。”

说着,顾磊手指迅速动作几下,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竟然变成了小兔子的模样。

顾嘉祺惊讶的睁大眼。

“你还会做这个?”

顾磊又抬手做了一个小狗,递到顾嘉祺面前,不好意思的挠头,“小时候家里穷,什么都买不起,只能拔地里的野草玩,就学会了。”

顾磊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技能,顾嘉祺却觉得十分厉害。

她接过小狗小兔子,可爱的小动物在手中晃动,好像活过来一般,道:“你有这手艺,比许多人都厉害,以后不许妄自菲薄。”

顾磊点头,见顾嘉祺笑了,便更加高兴。

“阿姐终于笑了。”

顾嘉祺一愣,反应过来这孩子是在逗自己开心。

心底涌上一股暖流,顾嘉祺再次揉了揉顾磊的头,道:“让你担心了,不过我没事,多亏了你的小兔子。”

屋内,祁怀瑾看着顾嘉祺舒展开的笑颜,嘴角缓缓放松下来。

让顾磊过去是正确的。

顾嘉祺回到院里,罐里的药正熬好。

顾磊火烧的有些旺,药汁沸腾后眼看要滚出来,顾嘉祺没想太多,竟直接伸手去抓,滚烫的蒸汽烫过来,她这才想起自己没拿抹布。

完了,要被烫了。

顾嘉祺正这么想,一双手伸过来,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