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此时也天亮了。

官差们经过昨夜的惊吓,不敢在此地多待,急匆匆带着人走了。

难民们指的是条难走的道路,几乎要横穿整个山脉,没一会众人就累的气喘吁吁,但这一路上倒真的没再遇见什么危险。

翻过山后,便是望不到边际的平原。

已经离开朔山关了。

官差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众人沿着路往前走,一连几日都是烈阳,晒的人有些受不了,队伍里怨声载道。

祁雨湘又累又饿,还渴,额头不停发汗。

不知道第多少次拿起水壶,然而送到嘴边,却发现最后一滴水在刚刚被她喝了。

祁雨湘气愤的甩下水壶。

顾嘉祺也有些吃力。

她的水壶里倒是还有水,但是也不多了。

她看这祁怀瑾,道:“不太对劲,从昨天开始咱们便进了荒漠,到现在也看不到头,咱们的流放路线有这位置吗?”

祁怀瑾表情凝重。

顾嘉祺又看向一旁带路的官差,他们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顾嘉祺问:“你们不会是走错路了吧?”

官差的神情慌张。

“这……我……”

顾嘉祺急了,“你们怎么能走错路,这里是沙漠,咱们现在怎么离开这?”

官差满头大汗,紧张的不行。

其实从早上开始,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一直想找出去的路。可是一直到了中午,他也没找到出路,他心里比顾嘉祺还慌。

“有人晕倒了!”

队伍里传来声音,竟然有人顶不住烈日,直接晒晕了。

见状,官差们更慌了。

祁雨湘渴的不行,眼巴巴的看着顾嘉祺的水壶,问:“你还有水吗?”

顾嘉祺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的情况不太好,大家都很渴,都很缺水。

沙漠中最缺的,就是水。

顾嘉祺摇了摇壶,没剩多少了,她只倒了一点给祁雨湘。

祁雨湘不满道:“就这么点?”

顾嘉祺冷声:“不要?那我自己喝了。”

祁雨湘顿时抢过来,一口倒进了自己嘴里。

喝完还说顾嘉祺小气。

顾嘉祺懒得和她计较,转身离开。

祁怀瑾连忙问:“你去哪?”

“找水。”

她有灵泉,不担心渴死。

但不能老凭空变出水来,总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一路过来的时候,顾嘉祺发现这里并不是寸草不生,就算是沙漠也会长一些耐旱的植物,说不定会有水源。

循着植物一直走,顾嘉祺估摸着走了半个多小时,竟然远远的看见一小片湖!

顾嘉祺惊讶的睁大眼。

怀疑是海市蜃楼,顾嘉祺朝着湖水跑过去。

直走到湖边,掬起一捧水送到了嘴里,这确实是水!

顾嘉祺赶紧回去通知众人。

很快,大部队就在湖边扎营。

有了水,所有人都高兴的趴在湖边大口喝着,不停地称赞顾嘉祺。

“恩人,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顾嘉祺笑笑,示意大家一起找吃的。

沙漠里条件差,就算是野菜也不见得能有,味道还特别差。就算顾嘉祺有手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最后只能围着一晚粗糙的野菜将就吃。

顾嘉祺吃了一口,喇嗓子。

但眼下这情况也挑剔不得什么了,其他人也没说什么。

祁雨湘却立马吐出来。

“这什么东西?给狗吃狗都不吃!”

顾嘉祺的脸色顿时冷下来。

祁雨湘看不上的吃食,却是她们所剩不多的口粮。她可以不喜欢,但不能糟蹋粮食,否则让这么多人一起饿死吗?

顾嘉祺道:“别侮辱狗,狗可没你这么娇气。”

“有本事自己去找吃的。”

祁雨湘气的脸涨红。

她左右回头,发现杜氏和祁怀瑾都沉默着,不替自己一说一句话。

祁雨湘愤怒的跺脚,“顾嘉祺,我看你就是故意和我作对,你们都看不惯我,都想我走是吧?”

“好,那我走,不碍你们的眼!”

祁雨湘头也不会的冲出去。

顾嘉祺冷冷看着她。

杜氏有些急了,刚想齐声,却被祁怀瑾拦住。

祁怀瑾也不想惯着她了,道:“让她去,受苦了自己就知道回来了。”

杜氏见状只好叹气。

祁雨湘跑了几步,回头看竟然真的没人追上来,难过和委屈顿时涌上心头,梗着脖子往前走,迎风流泪。

沙漠里的风夹杂着黄沙,刮在脸上犹如刀子。

顾嘉祺察觉到风来,连忙吃完了饭,找出头巾将自己包起来。

耳边风声渐大。

顾嘉祺看着远方,忽然想到什么,对祁怀瑾说:“这天气不正常,得赶紧把祁雨湘找回来。”

祁怀瑾也发现了异常,点了点头。

祁雨湘已经出走有一段时间。

她们循着祁雨湘离开的方向,走了没一会,便发现风又变大了。

这回顾嘉祺心里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要来风暴了!”

沙漠里随便一场大风,可是能要人命的!

祁怀瑾脸色微变,拉着顾嘉祺四处寻找,终于在一颗枯树旁,看见了吓得瑟瑟发抖的祁雨湘。

看见祁怀瑾,祁雨湘顿时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哥!救我!”

刚靠近过去,祁雨湘就像疯了一样抓住祁怀瑾,嘴里不停发出尖叫。

顾嘉祺指着远处一个背风的地方,道:“去那里,那里可以躲着。”

祁怀瑾也发现了,他拽着惊慌失措的祁雨湘,费力的前进。好不容易来到了背风口,祁雨湘顿时大哭起来,抓着祁怀瑾往里躲。

本来就不大的地方,顾嘉祺被挤出去。

又一阵狂风吹来,顾嘉祺没站稳绊了一跤,再抬头眼前已看不清视线,铺天盖地的黄沙让她分不清方向,只能捂着眼睛。

慌乱中,一只手握住了她,两人直接滚了下去。

一直滚出去老远。

滚到顾嘉祺干呕不止,她们在山脚下停住,祁怀瑾身上多处都被刮伤了。

风暴停了。

顾嘉祺抬头看着四周,又看了看天。

这个位置,费点力气也能离开,但很显然无法在天黑之前做到。

沙漠地区昼夜温差大,他们现在应该做的,是找个过夜的地方。

“嗯——”

身旁传来闷哼声。

顾嘉祺这才发现,祁怀瑾不知何时伤了脑袋。

额头正流出一道殷红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