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下一个目的地是蛮夷的边境小城,祁怀瑾随便找了个理由留下。

队伍继续往前,而祁怀瑾则留在小城里。

这样的边境小城并不富庶,只有一家客栈,主要就是做来往商人生意的。祁怀瑾是生面孔,但因为这里经常有生人来,倒没引起怀疑。

商队离开后的第二天,祁怀瑾便开始命人打探城中情况。

顾嘉祺则趴在窗口看外面风土人情。

虽然在肃州住了这么久,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蛮族的领地。两国关系一直不好,百姓们也互相仇视,若是让他们发现自己是汉人,恐怕都走不出这个城。

想着,顾嘉祺谨慎的说:“现在没有商队给咱们做掩护,要更加小心。”

祁怀瑾道:“无妨,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有蛮族的身份证明,就算真的被怀疑,在这个小城里也查不出问题。

日头升起,街上开始热闹。

顾嘉祺检查完两人的伪装没有问题后,前后出门。

既然来了,那就不得不体验一下蛮族人是如何生活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而顾嘉祺则是注意到摊位上许多没见过的新鲜玩意,一些罕见的宝石器具,还有制造精良的银器,都是在大梁难得一见的。

不过顾嘉祺最关心的,还是药材问题。

她来到一处看起来像医馆的地方,正准备开口,突然想起自己不会蛮族话,于是看向祁怀瑾。

祁怀瑾正在街边看武器铺,没注意到这边。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药铺的老板走出来,骂骂咧咧的朝顾嘉祺挥手,表情很是嫌恶。

顾嘉祺虽然听不懂,但却能明白这是赶自己走的意思。

她楞了一下,接着就被人推着往后。

因为没有防备,顾嘉祺摔在地上,不小心打翻了旁边晒着的草药。

药铺老板顿时勃然大怒,不知道朝顾嘉祺骂着什么。

顾嘉祺懵了,她不能说话,否则会引起怀疑,只能装作哑巴打手势。对方见她不会说话,先是楞了一下,随后一把抓住顾嘉祺。

顾嘉祺惊讶的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手下的力道极大,顾嘉祺被拖着往前,周围的人还在起哄。

就在顾嘉祺犹豫要不要出手的时候,祁怀瑾拍开老板的手,表情冰冷,说了一串顾嘉祺听不懂的话。

顾嘉祺茫然,看着祁怀瑾和对方交涉。

不知说了些什么,祁怀瑾从怀里掏出银子,药铺老板这才作罢。

离开后,顾嘉祺问:“他说了什么?”

祁怀瑾说:“他说你是奴隶,不能踏进他的地盘,但你不仅进了,还打翻了他的药材,他觉得这是对他的不尊重,要抓你回去。”

顾嘉祺两眼懵逼,“抓我干嘛?”

大不了赔不就是了。

祁怀瑾说:“在蛮族,奴隶是没有财产的,就连他自己都不属于自己。刚刚那人见你一个奴隶单独在外面,以为是你逃奴,想把你抓去换赏金。”

顾嘉祺:……

这蛮族该死的奴隶制度。

“看来我以后都不好单独行动了。”

“不过没引起怀疑吧?”

祁怀瑾迟疑了下,然后说:“没有,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路线已经探好了。”

顾嘉祺点头。

次日顾嘉祺正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客栈外冲进来一群人,找到祁怀瑾不知道说着什么。顾嘉祺听不懂,但见他们气势汹汹,有些着急。

她抬手,回房后叫出暗一,问他:“什么情况?”

暗一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说:“出事了,昨天那个找王妃您麻烦的药铺老板,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自家店门口,他们怀疑是王爷干的。”

顾嘉祺睁大眼。

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暗一继续说:“恐怕是有人盯上咱们,故意将此事陷害。”

祁怀瑾和顾嘉祺的身份暂时还没暴露,但就算如此,他们对于这个小城里的人来说,也是外乡人,自然会引起排挤。

“查清楚是谁干的吗?”

暗一低头,“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消息。”

顾嘉祺吩咐:“马上去查!”

外面这些吵吵囔囔的人,显然是冲着祁怀瑾来的,看样子是不把他带走不罢休。

祁怀瑾还在和她们转圜,非到必要时刻不能撕破脸。

顾嘉祺走出去,站在祁怀瑾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让我去看看尸体,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祁怀瑾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顾嘉祺只是朝他点头,用眼神让他相信自己。

祁怀瑾沉默片刻,随后朝对方说了些什么,场面有片刻的寂静,人群避开一条路让祁怀瑾出去。

顾嘉祺连忙跟过去。

再次来到那个小药铺门口,地上还有一滩干掉的血迹,已经成乌黑色。

老板则躺在堂屋里的一张板**,只被一块黑布简单的盖着。

顾嘉祺上前准备查看尸体,刚伸手,就有人严厉的呵斥。祁怀瑾站出来,用蛮族语向他们解释:“这是我的侍女,她会验尸。”

大家都怀疑的看着顾嘉祺。

顾嘉祺虽然不知道祁怀瑾说了什么,但可以猜到这个牛肯定是吹出去了。

其实她也有点紧张。

掀开黑布,顾嘉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方乌青的嘴唇。不仅如此,男人的死相十分痛苦,嘴角和耳朵都流出血迹,五官扭曲,显然生前最后一刻还在承受剧痛。

几乎是第一时刻,顾嘉祺和祁怀瑾同时开口:“中毒!”

周围人见顾嘉祺居然说汉语,顿时警惕起来,质问祁怀瑾:“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什么地方来的,为什么会说大梁的语言?”

祁怀瑾淡定的看着对方,然后说:“没人告诉你吗,我是跟着商队过来的,商队的人会说大梁话很稀奇?”

众人说不出话了。

确实,就算像他们这样的边境小城,也有几个会说大梁话的。

跟别说需要和大梁通商的商队了。

祁怀瑾继续和他们说:“此人是中毒了。”

“这我们当然知道,下毒的不就是你们吗?阿拉平时人缘很好,根本没有仇家,只有你们得罪过他,一定是你们这些外乡人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