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从黑暗中现身,顾嘉祺看着他,质问:“祁怀瑾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病?”
暗一张嘴,有些欲言又止,不知该不该说。
顾嘉祺呵斥:“说!”
暗一第一次见顾嘉祺发这么大火,有些心惊,低声道:“是,是王爷自己吃了药,这才导致……”
顾嘉祺气的站起来,“他疯了吗?”
暗一低声道:“顾磊少爷说,王爷装病,王妃就会回来了。但是王爷不擅演戏,所以就服了一颗药,原本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但是……”
暗一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顾嘉祺已经猜到他后半句是什么,无力的坐下来,道:“但是因为跟我吵架,他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气血逆流,所以真的发病了,是吗?”
暗一垂下头,没再说话。
顾嘉祺垂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她不和祁怀瑾吵架就好了。
思绪纷乱间,顾磊带着大夫回来,气喘吁吁道:“大夫来了,九城最好的大夫,一定能治好姐夫的。”
顾嘉祺连忙让开位置。
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上前把脉,面色凝重了一会,这才看了看屋里的人,对顾嘉祺道:“你是夫人吧,咱们单独说话。”
顾磊见状自觉道:“我下去烧点热水。”
等屋里没人了,老大夫才说:“夫人,恕我直言,老爷这脉象,看着像中毒。”
“而且这毒中了不是一时半会了。”
顾嘉祺哑然,竟然不觉得多意外。
其实她早就隐隐猜到了,祁怀瑾这奇怪的病,想来想去也只有中毒这一个选项。
顾嘉祺问:“能解吗?”
老大夫叹气道:“实不相瞒,老夫并未见过此种毒药。不过,这毒在老爷身体里这么久了,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要了老爷的性命,只是以后饮食上还得多注意。”
“我先给老爷开个方子缓解身体里的毒性,但也只是缓解,想要解毒,恐怕还得另请高明。”
顾嘉祺点头,道:“那就有劳大夫了。”
没一会,顾磊煎好药端上来。
此时外面都快天亮了,一晚上就这么过去,而祁怀瑾昏迷了整整一晚。
顾嘉祺小心翼翼的吹凉汤药,往祁怀瑾嘴里送,担忧的趴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嘉祺惊醒,抬头发现祁怀瑾已经醒了。他穿着单衣,头发披散下来,脸色还是白的,神情虚弱而柔和,“你醒了。”
顾嘉祺激动的站起来,看了他两秒,然后一把扑了过去。
祁怀瑾愣住,坐在那里任由顾嘉祺抱着。
片刻后,顾嘉祺从他怀里出来,眼眶微红,“你是傻子吗?自己什么身体不知道,谁教你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是想让我当寡妇吗?”
祁怀瑾看见顾嘉祺发红的眼眶,心口一紧,拉住她的手。
“抱歉,让你担心了。”
他确实不应该这样做的,昨晚是气糊涂了,一向引以为傲的理智也消失殆尽。
顾嘉祺气得锤他,又不敢太用力,最后只能哽咽的说:“你以后要是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就算病死了我也不回来!”
祁怀瑾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都听你的。”
顾嘉祺继续说:“你也不许这么不看重身体,你要是死了,我就立马改嫁,让你在下面也做一辈子孤魂野鬼!”
祁怀瑾低头,抬起顾嘉祺的下巴,“你敢?”
顾嘉祺吸了吸鼻子,没好气的说:“你看我敢不敢。”
祁怀瑾叹了口气,低声道:“好,我会活着。”
这次毒发来势汹汹,祁怀瑾是不是发着低烧,顾嘉祺担心的寸步不离。祁怀瑾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他早已习惯,但看见顾嘉祺眼下的乌青,突然觉得这样真是糟糕透了
直喝了好几天药,祁怀瑾的脸色才慢慢好转。
顾嘉祺看着他一天天好起来,也总算能睡个安稳觉,心情也舒畅许多。
顾磊看见两人和好,推波助澜道:“在屋里闷了这么多天,不如趁好了去外面逛逛吧,过几天九城有灯市,听说可好看了。”
顾嘉祺想了想,最近确实没空休息,正好趁这个机会好好玩一玩。
“也好,我还没逛过九城的灯市呢。”
顾磊看见顾嘉祺没有别的态度了,提醒道:“然后呢?”
顾嘉祺疑惑:“然后?”
顾磊拍掌,“灯市啊,阿姐你就准备穿这身去灯市?”
顾嘉祺看了看自己,她平时都穿的比较朴素,一是比较方便干活,二是来九城的时候也没带太多款式,都是些简单实用的。
她想了想,道:“我要专门去买身衣服?会不会太隆重了?”
不就是逛个灯市吗。
顾磊摇头,“不不不,我打听过了,九城的灯市可大了。到时候那些夫人小姐们,个个都会盛装打扮出来,阿姐你也不能落后才是。”
顾嘉祺听他说的这么煞有其事,不免也重视起来。
她也是女人,自然喜欢好看的衣服和首饰,正好还得在九城待一阵子,趁这个机会去买点衣服也不错。
想着,顾嘉祺决定去街上逛逛裁缝店。
大肆消费了一把后,顾嘉祺带着路上买的利口小零食,准备给祁怀瑾尝尝。
走到门口,突然听见暗一的声音:“王爷,已经查清楚了,这个段明轩之前因为科考作弊被抓,终生不得入仕,然后就一直跟在杨瑞坤身边。”
顾嘉祺愣住,然后推开门。
“消息属实吗?”
暗一略微惊讶,然后道:“属实,段明轩确实有些本事,以他自己的能力也能中个举人。但是他贪心,想拿个榜首,被人赃并获,是杨瑞坤把他保下来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顾嘉祺就算再蠢,也知道段明轩不是个可靠的人了。
她一开始就疑惑过此人为什么不去科考,原来是作弊被抓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留不得了。
顾嘉祺开口,朝顾磊说:“你去店里一趟,告诉齐掌柜,段明轩不再留用,所有工钱给他结了,以后不许此人再踏入咱们得店半步。”
顾磊惊讶,然后反应过来,喜悦道:“是!”
祁怀瑾见状,道:“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去问问他。”
顾嘉祺反而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祁怀瑾挑眉,“因为你看起来很照顾他。”
顾嘉祺皱眉道:“那是因为他是病人,而且他的病要是不好,就没人给我看账本,很麻烦。虽然现在把他赶走,就彻底没人看账本了,也很麻烦。但他本身显然是个更大的麻烦,两害相权取其轻。”
祁怀瑾看着她一脸自然的表情,突然觉得顾磊说的对。
顾嘉祺就是单纯的人好。
要是能在那方面聪明点,意识到距离感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