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忽然道,“我瞧你男人还会教我儿耍棍呢,以前是不是练过?”
顾嘉琪狐疑的盯着他,没有回答,反问道:“大山哥这是怕我们来路不明?也是,我们一群外来人突然进你们村,确实挺不安全的。”
“幸好你们村长人好,不过你们怎么不拒绝呢?”
大山讪讪笑了两声。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来了村里就是客,总得招待你们。况且,我婆娘和你聊得来,这就是缘分啊。”
大山的表情是典型的庄稼人憨厚的笑。
但顾嘉琪总觉得不太对劲。
顾嘉琪来到房间,对祁怀瑾说:“你有没有觉得奇怪?我们可是被流放的犯人,村里人居然这么轻松的接受了我们?”
按理说,像这种交通闭塞的村子,应该很排斥外来人才对。
但他们不仅十分热情,还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
祁怀瑾问:“你怀疑赵氏有问题?”
顾嘉琪摇头。
“那倒不是,我觉得赵氏是个好人,但她丈夫大山就不一定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种违和感。”
祁怀瑾眸中深邃,沉声道:“今天晚上天黑之前离开这里。”
顾嘉琪听他这么说,也打起了精神,虽然休养重要,但直觉留在这里肯定没好事,于是转头去祠堂准备叫醒那些官兵。
幸好他们醉了半天,倒醒的很快。
顾嘉琪提出赶路,官兵们倒依依不舍了。
“还是有个地方住的好,天天干这种破事,让老子还得跟着你们这群犯人受罪,真是晦气!”
抱怨归抱怨,但官兵们也不敢真的耽误路程,决定离开。
刚走出村长家,村长追了上来。
“各位,眼下已是午后,没两个时辰就要天黑了。不如干脆再住一晚,明早再走也不迟。”
顾嘉琪正想说不用了,村长从后面提来两个木桶,里面是几条肥美的鲤鱼,“这是我刚从河里抓的,准备晚上给各位开开荤。”
“各位官爷要是走了,这鱼可就浪费了。”
看见鱼,官兵们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说是有个官身,实则押送犯人一路上,自己也要跟着吃苦,日子没好过多少。他们也有一个多月没尝过荤腥了。
眼下几条鱼摆在眼前,这怎么忍得住?
于是领头大手一挥,说明日再赶路。
顾嘉琪却眉头紧皱。
晚上,村长在院子里摆桌,让大家都去吃鱼。
一连好几日没吃到肉的祁雨湘兴奋的不行,跑的最快,“我就说天底下没这么穷的地方,这不是有鱼吃嘛!”
顾嘉琪默默翻白眼。
转头一看,跟在最后的赵氏心事重重,好像有什么事。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赵氏猛然回过神,勉强的笑笑。
大山折返回来,一脸关心的扶住赵氏,“她没事,可能是累着了,我带她过去。”
祁怀瑾目光落在远处的村民身上,深不见底。
上桌后,祁雨湘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
顾嘉琪咳了一声。
“婆母还没吃呢,你着急什么?”
杜氏得了顾嘉琪提醒,没有动作,祁雨湘有些不爽,但还是乖乖没动筷子。
那些官兵们可不管这么多,抓起碗筷就大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夸村长夫人的手艺好,欢声笑语不断。
几条鱼瞬间没剩多少。
祁雨湘有些着急,但还是按耐着没动,直到村长催了一句。
“吃啊,你们还客气什么?随便吃。”
顾嘉琪冷冷看向他。
村长脸上的笑渐渐凝固,最后变成一个充满寒意的表情,“看来被你发现了,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说话间,村长竟从桌下抽出一把大刀。
正在吃饭的官兵们都愣住了,瞪大眼,反应过来这是中了圈套!
可惜已经晚了。
几人同时觉得头晕眼花,接着便无力的倒了下去。
不过一会的时间,那些吃了鱼的人,都被迷晕了。
村长露出贪婪的笑,“送上门的肥羊,不要白不要。”
门口已经被村民们堵起来了。
人人手里都拿着武器。
其中就有赵氏的丈夫大山!
顾嘉琪心底冷笑,她说呢,这群村民怎么这么热情的收留他们,原来是早就盯上了他们。
村长凶神恶煞,表情在惨白的月光下犹如恶鬼,“带家伙的都被迷晕了,现在就剩三个女人,还有个病秧子,大家一起上!”
祁雨湘吓的大叫。
顾嘉琪眼疾手快,抄起一个板凳砸过去,抓起祁怀瑾跑路。
这祠堂有前后两个出口,幸好她白天心存警惕,把周围的地形都摸清楚了,只要能跑出去,外面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没几步,身后传来祁雨湘的哭喊。
“母妃救我……”
顾嘉琪转头,看见祁雨湘这个拖油瓶居然摔了。
杜氏到底心疼孩子,竟然跑回去救人。村民已经一窝蜂涌进来了,杜氏将祁雨湘推出去,自己被团团围住。
祁雨湘眼都红了,“母妃!”
顾嘉琪看她又要跑回去,头脑发麻,抓住人一阵狂奔。
她迟早被这个祸害拖累死。
好不容易离开祠堂,顾嘉琪带人躲在一处田地里,祁雨湘愤怒的瞪着顾嘉琪,“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母妃,好歹毒的心肠。”
顾嘉琪捂住她的嘴,厉声道:“不想死就闭嘴!”
田埂上响起很多杂乱的脚步声,还有村长气急败坏的声音,“草,被他们跑了!”
“找,他们几个外乡人,不可能短时间从村里出去,肯定是躲起来了。”
直到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透过稀稀疏疏的水稻,顾嘉琪看见村里人将杜氏绑起来,威胁道:“快出来,不然我就把她给杀了!”
祁雨湘急的眼泪直流,祁怀瑾直接起身。
顾嘉琪连忙拉住他。
“你疯了吗?”
“你身上有伤,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但凡祁怀瑾是个健康人,她都不会阻拦,但偏偏他自己还凶多吉少。
祁怀瑾脸色十分差,反手握住顾嘉琪的手腕,力道大的吓人,“你为何抛下母妃不管?莫不是存心想害她?”
顾嘉琪睁大眼。
他就是这么看自己的?
顾嘉琪气笑了,甩开祁怀瑾的手,“行,你们是一家人,我是毒妇行了吧!”
她穿过田地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祁怀瑾和祁雨湘在原地。
祁雨湘哭着说:“哥,你总算看清那个女人了,她就是居心叵测,现在怎么办,咱们一定要救母妃。”
祁怀瑾看着顾嘉琪离开的背影,拳头收紧,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对祁雨湘说:“你留在这,我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