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绾、樊哙争闹,刘季巧妙调解,又替他们治伤的这场景,全都被一个人看在眼中了,这人就是从县衙来的萧何。
本来,萧何虽是文人,却早已经听说,中阳里有个叫刘季的豪侠,既算是一个能人,也是一个混赖,在同龄人中的号召力,还很强呢!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
萧何起身向前,大声说道:“早闻泗水亭长刘季,早已大名在外,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同凡响,今日,我做东,想请大家尽情一醉,不知几位豪杰,肯赏脸同醉吗?”
刘季见萧何虽然文质彬彬,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说话却也不卑不亢,豪气十足,他知道萧何应该有些来头,遂赶紧起身,严肃的问道:“不知尊驾是谁?无缘无故,要请我们弟兄喝酒,这可不敢当哪?”
萧何说道:“我得上司命令,来请刘季,继续担任泗水亭的亭长,不知你还肯做吗?”
刘季一听,白了萧何一眼,说道:“是官府来人哪!看你白白净净的,应该是新来的吧?我以前,可没有见过你呀!那你请坐吧!不过,今天,可是在我刘季的地盘上,可轮不到你一外客来做东请客。今日的酒肉,已经有人管了。”
刘季回头对卢绾、樊哙大声说道:“既然你们两都知道自己错了,那还不得表示表示?还要我刘季明说了吗?”
卢绾见刘季看着自己,咬咬牙,赶紧说道:“今天的酒钱,我卢绾来出,保证让大家尽醉而归就是了。”
卢绾连日赌钱都输了,要他拿出酒钱,也算是十分为难他了。其实,到了最后,还是刘季来想办法解决罢了,反正,就刘季的素常为人风格,能骗则骗,能混则混,论嘴巴上的功夫,那是出奇的好,遇上麻烦,他总是比别人有办法的。
刘季点了点头,又问樊哙道:“卢绾已经答应出酒钱了,那你樊哙,不也得表示表示?还要我下令吗?”
樊哙大声说道:“那我就负责今天的荤菜了,大哥以为如何?”
刘季说道:“你倒不要随便抓一只有主人家的狗,来糊弄应付我们啊!都是乡里乡亲的,我怕我们弟兄耳根子不得清净,吃下去都得呕出来,到最后,还得我帮你去擦屁股,赔人情呀!要是那些聒噪的婆娘前来吵闹,我刘季可吵不过呀!”
樊哙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大声说道:“看大哥这话说的,今天,绝对不给大哥找麻烦就是了。这次绝对不会了。”
刘季笑着说道:“兄弟呀!每次,你都是这样说,可是,总是有些人来报给我,家中养的狗,长得差不多就无缘无故就失踪了,都说是你樊哙干的,说你偷了去,杀肉换银两了,只是,没有亲身撞到你罢了。我也不好解释什么,支支吾吾,只好帮你混过了。”
樊哙听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正要出言辩解。
正在这时,街市上忽然有一女人尖着嗓子,大声的喊叫了起来,使劲在喊:“野狗偷我家猪肉了,野狗偷我家猪肉了,快来帮忙呀。”
众人听得发喊,立刻起身观看,只见一条无主的流浪野狗,叼着一大坨子猪肉,‘呼哈呼哈’的喘着粗气,向集市外飞奔而去,樊哙一看,立刻来了精神,大声喊道:“畜生别跑,让我樊哙来抓你。”
樊哙喊罢,已经一纵身,跳下楼去,飞腿向野狗狂追而去,刘季、萧何等也纷纷下楼观看,不一会儿,樊哙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已经回来了,只见他左手提着野狗叼去的猪肉,右手抓住野狗的脖颈毛皮,这野狗被他揪得嗷嗷直叫,四脚乱蹬,却就是挣不脱。
众人见樊哙如风的脚力,都吃了一惊,纷纷夸赞樊哙的好脚力。
樊哙心中得意,却也装得不以为意,一边走一边说道:“这小畜生,跑得可真快呀!追得老子一身的臭汗,看我不马上宰了你下酒。”
正在这时,猪肉的主人,也气喘吁吁的赶来了。
原来,这猪肉是曹家寡妇的,她也是开酒馆的,与刘季、卢绾等人早就相熟了,她守寡也有些日子了,刘季注意她,也算有些日子了。
她见樊哙奋力追回了猪肉,赶紧谢过樊哙。却不想,刘季却对她眉来眼去的肆意挑逗,还对她很暧昧的说道:“曹家嫂子,你不要光顾着谢我樊哙兄弟,其实,你就谢谢我刘季得了,这狗,是我刘季叫他去追的,功劳,应该归我刘季的呀!”
其实,曹家寡妇正是青春鼎盛的年纪,长期守寡,确实不易,刘季又是正当阳刚极盛的年纪,就他的素日性行,也确实对她的脾气。她对刘季也早有意思,再加上刘季对他的眉目挑逗,她其实也已经心猿意马了。可也不能在大厅广众之下显露出来,她扭着水蛇腰,嗲声嗲气的说道:“要谢的,要谢的,改日,我请两位吃酒,今日嘛,怕是有些不方便了。”
刘季虽然年纪不大,可也深知女人的脾性了,眉目之间,他见曹家寡妇已经动了真情,遂腆着脸说道:“你只要请,就请我刘季一人就行了,可不要再请别人了。请了别人,可不方便我们说体己话!”
曹家寡妇一听,立刻羞红了脸,娇嗔地骂道:“刘季,你小子,真是好厚的脸皮呀,不过,怕你怎的?好!请你就请你,单独请!”
她还故意把最后三个字说得重重的,接着还给刘季一个暧昧的眼色,显然是个什么暗示。刘季可是个聪明人,早已经读懂了曹家寡妇的意思。曹家寡妇转身提着猪肉,扭着柔软的细腰,一步一回头地回她的小酒馆去了,曹家寡妇,确实别有一番风韵,娇羞之下,更加动人,一番做着之下,看得刘季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樊哙虽是粗人,可也看出了刘季的怪异神情,问道:“大哥莫不是喜欢上这曹家寡妇了吧?她可是寡妇唉!大哥还是离他远一点为好,不吉利!不吉利!我可听说,她的命数,可是孤煞之命,克夫又克子,注定孤苦一生。据说,他这辈子可要连克几个男人,才得了生呢!你看,他的丈夫,年纪轻轻的,竟然就害病死了。这不显然就是被她克死的吗?大哥还是与她保持距离的好,不要被他给危害了。”
刘季为色所惑,根本不在意樊哙的言语,还在回味着曹家寡妇的婀娜身姿,心猿意马的说道:“喜欢,喜欢,真是喜欢,我看,她也挺喜欢我的呢!我刘季不怕鬼,不怕神,更不信那些打卦算命胡言乱语。老子管它什么‘吉利不吉利’的,‘克夫不克夫’的,只要能得到风流快乐,就是死了,那也值得了!反正老子刘季,说到底,现在也不就是贱命一条罢了,生而得换,死而何憾?”
萧何虽然博览史迹,阅人无数,虽说也有些见识,可还是被樊哙的迅捷脚力吓了一大跳,说道:“这位兄弟,脚下真快呀,真是体力不凡呀,实在令人佩服呀。”
樊哙听了萧何的夸赞之词,心中也很高兴,谦虚的说道:“这也没什么好佩服的,小意思,小意思,这可是我的吃饭家伙。我樊哙,也就是杀狗、追狗已经成了习惯,似乎也比常人跑得快些。不过,听了萧先生的夸赞,我樊哙还是挺欢喜的。”
萧何说道:“樊哙兄弟,真是个快言快语的豪爽之人,确实令人喜爱呀,咱们交个朋友如何?”
樊哙见萧何文质彬彬的样子,要和自己交朋友,也觉得有些受宠若惊,说道:“承蒙萧大人看得起我一粗人,交朋友就交朋友,你是文人,我是个粗人,我可不吃亏。”
萧何笑道:“义气相投,结交朋友,哪有什么吃亏不吃亏的呢?”
刘季说道:“萧大人,这樊哙,也就是个粗人,心直口快的,不过,他心地,倒是不错,是个善良的人,也很讲义气,只要他喜欢你,杀人放火,他都敢替你去干。现在,酒也有了,肉也有了,剩下就看樊哙的手艺了。”
樊哙笑着说道:“这个,就不用大哥们操心了,很快,大家就有香喷喷的狗肉吃了。”
卢绾趁着樊哙烹制狗肉的空闲,又和众弟兄博戏赌胜,可惜他运气实在不好,又赌输了很多,连酒钱都输得差不多了,刘季说道:“卢绾哪,今天你运气不好,别赌啦,再赌下去,你连底裤都要输光了。哪还有什么酒钱给老板娘了。”
卢绾只好悻悻的收了手,不再赌了,转过头来,和大家一起唾沫横飞的胡吹乱侃。
不多时,美酒和狗肉都上桌了,刘季和众弟兄邀请萧何和大家好一顿猛吃猛喝,真是好不畅快,刘季又在席间唾沫横飞的鼓吹自己和卢绾在外面的所见所闻,虽然有好大一部分是自己胡乱添加,肆意夸张的,还是听得大伙兴致勃发。
樊哙烹调狗肉的技艺,在这中阳里远近,泗水亭周遭,那还真是一绝,同样的泉水,同样的佐料,他就能烹制出与众不同的味道来,连长年开酒馆的厨子们都自愧不如,对樊哙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萧何斯斯文文的说道:“今日得见诸位,实在是开心得很。不知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往来吗?”
刘季说道:“萧大人客气了,只要你看得起我和弟兄们,你随时都可以来,你这个人,虽然看上去斯文绉绉的,可是,你与一般儒生又大不相同,你能随机应变,没有他们身上的那股子酸腐之气,不过,在长官面前,你也得帮我刘季遮盖遮盖,不至于让我刘季为难、受殃。”
萧何说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不需亭长操心。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能遮盖的。我一定为兄弟遮盖就是了,有我萧何在一天,我一定不会让兄弟吃亏、受罪就是了。”
刘季说道:“好,我就是要这句话,我们下面的事,你大可放心,至于公家之事,就全全仰赖于萧大哥了。”
萧何说道:“即是朋友,兄弟就不要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