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身负使命,满怀希望的郦食其,拄着拐杖,自信满满地前往魏豹的王宫,充分调动他那条灵活的舌头,他极尽引经据典,纵横捭阖的能事,将汉王的能力和神奇说得天花乱坠,将项籍说得很是不堪,极力劝说魏王回心转意,劝说魏豹,要赶紧认清形势,赶紧回到刘邦阵营一边,免得大动干戈,自取其祸。

这次,西魏王魏豹,他可是铁了心要反叛的,任凭郦食其怎么诱劝,怎么解说,怎么威胁,他就是铁了心思,不为所动,坚决不听,已经下定决心反汉投楚了,其实,他也就是想,在刘邦和项籍忙于争斗的时候,自己赶紧的扩充地盘,壮大实力,无非就是趁乱取利而已。

究其根本,魏豹反水,那也是有原因的。之前,他暗中请了一个叫许负的相士,悄悄地给他的夫人薄姬相了面,许负可是有名的相士,她说魏豹的夫人薄姬,相貌不凡,将来可以有‘母仪天下,为后称尊’的命数,这魏豹,一听许负这样说,就不禁憨憨地想,自己的夫人,有‘国母’的命数,那自己是‘国母’的堂堂夫君,那自然就应该有真命天子的命数了,所以,他才想方设法,寻找机会逃回他的西魏国去的,他想,首先要得要自立门户,尽早为做‘天子’做些准备。

现在,先投向楚军,也只算是暂时的权宜之计罢了,得了机会,那还得另起炉灶,和诸侯们一起逐鹿中原,争个高下。

论见识,讲口才,魏豹实在不是郦食其的对手,最后,他只好说:“人生一世间,就像一匹白色的千里马奔跑过一条小小的缝隙罢了。如今,汉王傲慢,而且还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底线的羞辱别人,他辱骂诸侯和大臣,就像辱骂自己那些身份卑微的奴仆一样,连一点上下的礼节都不讲,所以,从此以后,我不想再见到汉王了。”

最终,郦食其费劲唇舌,也没有说动决心反叛自立的魏豹,郦食其虽然没有能说动魏豹回心转意,却也探得了西魏国重要的军情。

郦食其劝说魏豹不成,匆匆回到了汉军大营,韩信就急不可耐的问郦食其道:“魏豹有没有用周叔为大将呀?”

郦食其喝了一口水,说道:“他们的大将,不是周叔,而是柏直。”

刘邦听罢,不禁笑了,轻蔑的说道:“柏直,柏直,他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的黄口小儿罢了,根本没有任何实战经验,任何一方面,他都不是咱们韩信大将军的对手。那他们的骑兵将领,又是谁呢?”

郦食其说道:“他们的骑兵主将,是那个叫做冯敬的!”

刘邦说道:“他是已经灭亡了的秦国将领冯无择的儿子,虽然,他也算有些排兵布阵的本事,但论率军作战,冲锋陷阵的本领,却不是我们骑兵将领,灌婴将军的对手,那他们的步兵将领又是谁呢?”

郦食其说道:“听说是项籍调来的楚军将领项它。”

刘邦说道:“项它嘛!有勇无谋,他也不是我们曹参将军的对手。好!我刘邦没有什么忧虑了。余下的事,就交给大将军韩信去操心了。”

韩信笑道:“大王客气了,就请大王等着听微臣的好消息吧!”

张良对刘邦说道:“出兵大战,最重要的是,将军要有临机专断的自主权。如果军队的进攻和退却,都要受到君王的控制,那是很难真正打胜仗的。望大王三思!”

刘邦说道:“韩信老是跟我说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听说的,是不是这个意思呢?我听起来,也觉得他妈的很不舒服,可是,也觉得又有些道理。韩信每次用兵,从来都不告诉我他的具体作战计划,就连战略目的,战术布置,在战前,他都守口如瓶的。可是,最终的效果,却也是很好的,所以,我就由得他了。就如,他那‘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谋,他就是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的。可最终呢,三秦大地,很快就被我收入囊中了,章邯,董翳,司马欣都被他收拾得毫无还手之力。”

张良微笑着说道:“主公,韩信那句话是《孙武兵法》中所讲的,将领要拥有绝对处置权的论述。有句话,说的也是类似的意思,叫做:‘将能而君不驭者,胜’,只要他韩信能够打更多的胜仗,能够为大王争得更广大的地盘,只要他对主公是忠心的,其实,他要怎么说,那也就不要紧了。说到底,他就是向大王要战场临机处置的大权,不希望大王干扰他的指挥罢了。”

刘邦命韩信率领大军,即刻出发,攻灭西魏国,擒杀西魏王魏豹。

后来,情况确实是郦食其探查到的一样,西魏王魏豹果然用柏直为大将,冯敬为骑将,项它为步卒将,正面迎击韩信统领的大军。

柏直以为,韩信一定会指挥汉军进攻临晋关要塞,于是,就命魏军主力驻扎在蒲坂,严密防守着临晋关要塞,等待着汉军前来进攻。

柏直还天真的等待着韩信,率领汉军,在蒲坂和他列阵厮杀,展开决战呢!

韩信探得西魏大军主力屯于蒲坂,就等待着汉军前来蒲坂决战,心里十分高兴,决定采取一个酝酿已久,却从来不跟任何人提起的,他自己把它叫做‘远途迂回,直插敌方后路’的大胆的战略计划。

韩信一面命令汉军一部,在蒲坂对面大造声势,大张旗鼓的打造兵器,叫嚣着募集战船,在河中训练渡河将士,显示出要在临晋实施强渡、猛攻的战略企图。同时,为了达到彻底迷惑柏直的目的,韩信还假意每天都往临晋关前添兵、运粮,其实,韩信却只是叫部分将士们来来回回的调动,将粮草来回的搬运,他将一万余的人马,装得比二十万还多,终于,成功的将魏国大军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魏军见汉军在临晋关之前,又是增兵,又是屯粮,觉得不久之后,临晋关必然有一场大战、恶战,遂绷紧了神经,瞪大了眼睛,盯着汉军的一举一动,根本不敢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这时,韩信已经悄悄的派了一支精锐的人马,他们昼伏夜行,隐蔽潜行,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地沿河北上,一直急赶了一百五十余里,秘密地赶到到了远在上游的阳夏。

韩信早已命人沿路收集了大量的葫芦和可以漂浮的木盆,木桶,木头等似乎与作战毫无关联的器械和物资,士卒们都很不解,韩信也不准将士胡乱打听,叫他们只管按照要求做就是了,再要议论,立刻斩首。汉军人马到达上游的阳夏,韩信这才命令将士们,用葫芦和木头,木盆、木桶快速连接成了可以乘坐的渡河用的筏子。

这时,汉军将士才终于搞明白了,韩信的作战意图,韩信命令将精锐人马,悄悄的从阳夏乘坐着葫芦筏子,隐秘地渡过了大河。

汉军神不知鬼不觉的渡过了大河,迅速集结整顿,迅疾兵分两路,立刻南下,一路人马径直南下,攻击魏国的军事重镇东张,曹参率领另一路人马从东南方向,迅速南下,突然攻击西魏国的国都安邑。

临晋守军,见汉军一直在河对岸‘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大张旗鼓的造船,却就是不见他们前来进攻,慢慢的都有些疲惫和松懈了。

这时,魏豹还在安邑城中高坐饮宴,陪着薄姬欣赏歌舞呢,忽然,守城将军惶惶急急的来报:“报,报,报大王!禀报大王,大事不好了!不好啦!汉军的大队人马,已经杀到安邑城下了!”

魏豹听了,大吃一惊,说道:“不对呀!汉军不是还在临晋对岸造船、运兵,囤积粮草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安邑呢?不可能,他们不可能来这么快吧?不对,不对,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守城将领说道:“禀报大王,临晋关,我们倒还真没有丢呢!这支汉军,是从西北方向杀过来的呀!这也不对呀!之前,西北面是没有汉军人马的呀!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魏豹心道:“汉军的主力,不是还在临晋关摆着的吗?就这么一点汉军,不如我魏豹就亲率一支人马和他们交战,也显得我魏豹也是有些实力的,不是人们认为的、传言的,贪生怕死之辈。”

魏豹命守城将点起人马,出城和汉军交战,韩信见魏豹竟然要亲自出战,心中十分高兴,决定来一个‘诱敌出城’,再来一个‘擒贼擒王’。韩信命一支人马,悄悄地埋伏在安邑城边,而中军主力则假装不敌,且战且退,显得混乱不堪,显得一触即溃,根本抵挡不住勇猛的魏豹的样子。

开始,魏军是很谨慎的,可是魏豹一见汉军败退,马上振作精神,率军猛烈追击,谋士们劝也劝不住,魏豹狂叫着,一直咬着‘溃败’的汉军,追出了好几十里。

这时,汉军突然之间强硬起来,不像刚才那样的‘不堪一击’了。

魏豹见汉军竟然反扑,这才心焦起来,赶忙鸣金撤退,却已经来不及了。这时,安邑城却已经被汉军袭夺了。汉军正从魏豹的后边蜂拥杀来,魏军立刻兵败如山倒,自恃勇猛的魏豹,也在乱军中被汉军活活擒住了,汉军部将,把他捆得像粽子一样,拖到了韩信面前。

韩信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身看了看魏豹,酸溜溜的问道:“魏王,别来无恙呀!才几日不见,你倒是发福多了。看来,做王就是舒服呀!”

魏豹被生擒,真是羞愧难当,再被韩信的一番‘问候’羞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简直无言对答。

就在安邑大战的时候,另一路汉军由北向南,一口气攻破了东张,一举夺占了东张囤积钱粮和器械等重要府库,兵锋直逼临晋城背后,这时,临晋对面的汉军,也同时发起了渡河大战,临晋关的魏军,一时腹背受敌,又知道西魏王被擒,坚持不住,也就崩溃了。

西魏王被擒,临晋关被攻破,这样,西魏国也就此灭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