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刘邦本心而言,想自作主张,要独立称王,那是做梦都想的事情,可就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那是打死都不能承认的呀!

沛公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可没有想过背叛项羽将军呀!不过,有一鲰姓的书生,就劝我,建议我派兵把守住东面的函谷关,不让诸侯军队开进来,我就可以在关中自在的称王了。当时,我怎么就让鬼迷心窍了呢,听了他的这个馊主意呢!出了这么大一个昏招呢?这下,可闯大祸了!”

张良心中又何尝不知,刘邦早有脱离项籍,独立主张,裂地称王的心思,只不过,他还没有旗帜鲜明的说出来罢了。

张良忧虑的问道:“主公想一想,你是项羽将军的对手吗?就以我们眼前的实力,能打得过项羽将军的百万大军吗?”

刘邦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会,说道:“显然,我们肯定不是项羽将军的对手,那该怎么办呢?子房可得给我想一高妙的主意呀!”

张良说道:“眼下,有一人,也许可以暂时帮我们化解危机。”

刘邦一时疑惑,问道:“那他是谁呀?”

张良说道:“这人就是我常常给你提起的,曾经与我一起游历的大侠士,项羽将军的叔父,项伯。”

张良说道:“在秦始皇还活着的时候,项伯游历的时候,他不小心杀了人,恰巧遇上了我,我就想方设法的帮他搪塞,帮他隐藏,让他成功的躲过了秦吏的缉拿,由此,我和项伯,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今天,事情紧急,所以他就冒着叛逆的风险,前来告诉我,解救我。”

刘邦赶紧问道:“你们两,谁的年纪稍大一些呀?”

张良说道:“他的年纪比我稍微大一些。”

刘邦说道:“那我得把他尊为兄长。”

刘邦问道:“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张良说道:“他就在主公帐外,等着我的回话呢。”

说罢,张良赶紧把帐外等候的项伯给请了进来。

刘邦让项伯坐上座,命人摆开酒宴,招待项伯,殷勤的给项伯敬酒。在项籍的大帐之中,那都是侄儿项籍坐在上座,对着众诸侯发号施令,项伯这位做叔父的,还从来没有坐过上座呢,这时,刘邦对他礼让有加,他还真有些受宠若惊了。

刘邦说道:“将军是羽将军的叔父,我刘邦和羽将军是对天盟誓的结拜弟兄,敬重你,就是敬重羽将军,那是应该的呀!而且,我听说,羽将军对将军那是言听计从,无所不依的,你就帮帮我,在项将军面前好好的美言几句,尽力斡旋斡旋吧!”

项伯本来就是一个耳根子软,没有自个主张的老好人,他一下子受到了刘邦这么殷勤的抬举和恳求,还真的有些不好出言拒绝了。

项伯思索片刻,说道:“其实,要说我家羽将军吧,本来一开始也没有进攻沛公的想法,可是,有人在他耳边嗡嗡的说,说你是他的什么劲敌,还说你是什么‘龙颜虎背’,‘头顶上有什么五彩云气,是什么天子之相’,还说你,会跟羽将军争夺天下的主宰权,他要羽将军赶紧发兵把你给灭了,好彻底根除后患呢!不过,这只是其一罢了,让羽将军最为愤怒的是,有一个不知是什么来路的人,他给羽将军来了一封密信,羽将军看后,就咬牙切齿的要灭了你。后来,我听说,这封密信,好像还是你们营中的一名重要将领写来的呢。”

刘邦工于心计,不忙别事,却将话头岔到了另一处,他要打出一支厉害的联姻亲情牌,他说道:“我常听子房说起项兄的种种义举,我刘邦,素来敬重将军的侠义肝胆,听说将军有一子,我也正好有一女,都即将到结婚的年龄了,不如就结为亲家,那不是很好的吗?”

项伯本来就没有什么城府,刘邦又是尊己坐上座,又是相约儿女姻亲,一听刘邦又赞誉自己侠义肝胆,心中很是喜欢,说道:“能和沛公结为姻亲,那可是我项伯极大的荣幸呀!那真是求之不得呀!”

刘邦说道:“什么‘龙颜虎背’,什么‘天子之相’,那纯粹是别人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罢了,这都是范增老先生要撺掇羽将军攻杀我刘邦的幌子罢了。我刘邦,出身寒贱,也没什么本事,不就是一乡下平凡无奇的匹夫罢了,你看,我都这一把年纪了,都是半截子埋入黄土的人了,你看我,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这辈子,我还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作为呢?而羽将军呢,他可是楚国贵族,是先楚名将,项燕将军的嫡孙呀,他是楚国的显赫贵族呀,我刘邦,巴结他都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敢反叛于他呢?我刘邦率领义军,有幸提前进入关中,但是我秋毫无犯,百姓安宁,查封府库,登记士民和百姓,我们翘首以待,日夜盼望着羽将军的到来。我派人驻守在东面的函谷关,那是因为我听百姓们说,在函谷关附近,经常有盗贼出没,他们抢劫过往商客和百姓,还伤害了人命。我在函谷关驻军把守,也就是为了防范那些强盗,维护函谷关附近的基本秩序罢了。请项伯将军,为我刘邦把这些真实情形都跟项羽将军详细的说说!好好的解释解释!我刘邦一定不会忘记项伯将军的大恩大德的!”

项伯说道:“沛公客气啦,你我现在,已经是儿女亲家了,我一定会在羽将军面前好好替沛公解释的,请沛公就放心就是了!”

刘邦起身下拜,说道:“那我就提前谢过亲家公了。”

项伯说道:“不过,明天一早,沛公可得早早的来羽将军营中,亲自向羽将军详细地解释一切呀。我想,羽将军听了沛公的解释,也就可以彻底消除心中的芥蒂了。”

刘邦大声说道:“好,明天,我一定早早的就来,还请项伯将军为我多多的周旋周旋才是呀!”

项伯说道:“沛公放心,有我项伯在,一定能够保障沛公周全就是了。”

刘邦说道:“如此,则提前谢过了。”说着,刘邦又给项伯重重的施了一礼。

刘邦和张良,还亲自将项伯送到了大营之外,张良又嘱咐了好多言语,才让项伯离开。

项伯骑上快马,又临夜赶回了项籍大营,项籍听说项伯悄悄出营而去,正在纳闷呢!这时,项伯却行色匆匆的回来了。

项籍问道:“这大半夜的,叔父跑哪儿去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攻打刘邦那老小子了,正要聚将商议呢!你却不见了。”

项伯说道:“不瞒羽儿,刚才我到刘邦的大营去了。”

项籍惊奇的问道:“大战在即,叔父怎么却跑到敌营去了呢?若换了别人,我一定问你一个‘通敌反叛’之罪。唉!那叔父去干什么呢?难不成,叔父给刘邦那老小子通风报信去了?”

项伯说道:“说来话长,当年叔父我,曾经杀了人,迫不得已,在流落江湖的时候,有一人曾经帮助我隐藏,助我躲过了秦兵的捉拿,也算是我项伯的救命恩人了,如今,他正好就在刘邦帐下听用,明天,我们不是要攻打刘邦了吗?我怕刘邦兵败,他会被连累,所以连夜赶到了刘邦大营,想说服他,让他跟着我跑了算了。”

项籍惊奇的问道:“那你说的这个人,他是谁呀?值得叔父大老远的前往相救。”

项伯说道:“这人就是曾经出重金,雇请了大力士,埋伏在博浪沙,拼力刺杀秦始皇帝的大侠士张良哪。”

项籍说道:“张良之名,我已有耳闻,听说他通权达变,计谋百出,仅凭借一张嘴,一些主意,就帮刘邦夺得几十百座城池呢!”

项伯说道:“他不光有计谋,而且也是一个忠义任侠之士,你说我项伯,能够见危忘义,能够见死不救吗?他对我有活命之恩,危急之时,我若不救他一救,那我项伯不就成了知恩而不图报的大不义的卑劣之徒了吗?”

项籍历来崇尚道义,一听那‘义’字,改容说道:“叔父说的,也确实有些道理,像张良这样的敢于激烈反秦的侠义之士,也算是当今世上的任侠忠义之人,对这种人,我项羽,也是十分敬仰的。”

项伯见项籍有些松动,遂激动的说道:“若说换了别人,那也就算了,现在的这张良,我可是要拼死也要相救的。”

项籍说道:“你刚才,不是跑到刘邦大营去了吗?他们现在正在干什么呢?他们大营之中,可有什么动静吗?”

项伯说道:“刘邦大营里,风平浪静,根本没有兵马调动,也没有大战之前准备的样子,刘邦自己呢,正怡然自得地在欣赏歌舞呢!根本没有要反叛羽儿的迹象呀!”

项羽惊异的问道:“刘邦那老小子,难道他不知道我们就要攻打他了吗?”

项伯说道:“我看,他可还不知道呢,他还跟我说,他从来都没有反叛羽儿的心思,就一点点都没有呀。他还说,函谷关之事,完全就是一个天大的误会,误会而已。函谷关四周,地形复杂,客商来往也比较多,现在豪杰并起,天下纷乱,常常滋生强贼盗匪,时不时还有杀人越货的事情发生。刘邦派兵把守的目的,就是防止盗寇滋生和横行罢了。虽然他攻下了咸阳,但他却不敢僭越,他命人封了府库,登记了百姓,目的就是等着我们大军的到来呢!是那函谷关的守将,不知深浅,不懂得变通,擅自做主,贸然拦阻诸侯军队进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