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籍率领众将,迎回了熊心,项梁接受范增的建议,召集了反秦的各路豪杰,选择了吉日。祭天告地,共立熊心为楚王,为了激起楚地百姓反抗秦国的怒火,熊心号称楚怀王,这其实,也算是再次揭开了楚国百姓心里面的伤疤,让百姓们又想起了八十多年前客死他乡的先楚怀王熊槐。

形势的发展,果然如范增所言,楚怀王熊心一登上楚王大位,原先还处于逡巡犹疑的楚中豪杰,一闻音讯,都纷纷都投奔到了楚怀王的麾下,项梁大军的势力,也就更加强大了。

项梁立熊心为楚怀王,封陈婴为上柱国,与楚怀王在盱眙驻留,项梁自号为武信君,统辖楚国全部兵马,准备出兵,西向攻打秦军。

项梁一边招兵买马,一边整训步卒,几个月之后,率兵攻向亢父。

此时,秦军正在拼力攻打北面的齐国,秦将率兵猛烈的围攻齐国重镇东阿,齐将眼见难敌秦军的疯狂进攻,不得已,赶紧派出信使南下,向楚国求救,项梁即刻命齐将田荣并同龙且,迅速率军救援东阿。

田荣、龙且两将,突然率领援军从秦军的背后杀来,和被围困的齐军来了个里应外合,一下子就把围攻东阿的秦军打得大败而逃,齐国之危,也就此解除了,田荣也就顺便引兵回到了齐国,龙且见齐地之困已解,也就引兵南向,折回楚国,跟项梁交令了。

这时,趁着救援齐国,率兵而来的田荣,眼见齐王田假兵势薄弱,看上去,田假又是个懦弱不堪的庸碌之辈,根本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才略,田假所辖齐军,简直就不堪一击,心道:“这儒弱无能,毫无才略的田假,也配做一国之王吗?真是一点用也没有。我田荣要文才有文才,要武略有武略,在这窝囊且无能的主人手下做事,那也太憋屈,太窝囊了吧?还不如直接把田假给轰下来,换另一人为王,那齐国局势,不就完全控制在我田荣的手掌中了吗?”

田荣可真是一个心动就有行动的主,真是说干就干,齐王田假,根本不是田荣的对手,他被田荣不费吹灰之力就给赶走了,田假一直向南逃窜,一路南逃,一直到了楚国的盱眙,相国田角、齐将田间慌急之中,也只好向西仓皇逃去,辗转也到了赵国。

此时,田荣终于大权独揽,拥立了田儋之子田市为齐王,自己却将军政实权一股脑儿都抓在了手中,实际权力,比齐王还大呢!

项梁灭秦心切,正在率军追杀败逃的秦军,他也根本来不及顾及田荣的反王烂事,只顾下令催促齐国,赶紧的出兵相助,意图西进,攻击气势正盛的秦军主力,去攻击由章邯亲自率领的秦国大军。

田荣见项梁一时无暇顾及自己的反叛,遂来了个得寸进尺,不想再听项梁的号令了,他借口说道:“出兵可以,进攻秦军,那也是可以考虑的,只要你们楚国杀了原来的齐王田假,再命赵国也杀了原齐将田角和田间,我田荣就立刻发兵,攻打秦军,如果不能答应我田荣的条件,一兵一卒,我田荣也是不会出的。”

项梁见田荣提出的条件十分苛刻,可是,杀掉原来的齐王田假,又会纵容诸侯们的反王野心,这样就会让诸侯产生一种想法,只要不满意自己的大王,只要是自己有实力,想换谁做王就可以换谁做王,都不会被人问罪追责,恐怕也会召来天下豪杰的非议,丧失天下人心,于是回书说道:“田假曾经是你们齐国的大王,他穷途末路,前来投靠我,我也不忍心将他杀害呀!我看,你也不用这么绝情寡义,赶尽杀绝吧!”

赵国的陈余和张耳,听说项梁不肯诛杀田假,他们也就建议赵王歇,不要贸然杀掉田角和田间,以免惹怒了天下诸侯。

这样一来,田荣也就有理由、有口实,不肯发兵攻打秦军了,他自己只顾巩固在齐国的势力,根本无心率兵向西,参与攻秦了。

此时,刘邦和项籍,两人率军,猛攻城阳,破城之后,项籍下令,将俘虏以及城中老幼,都一举屠杀了,虽然刘邦苦苦相劝,可项籍就是不听,决意屠杀,以泄心中愤怒。

楚军攻到了濮阳东面的时候,又遇到了秦军人马,项籍、龙且、樊哙、卢绾、周勃,曹参等将,个个抖擞精神,都比着砍杀人头的数量呢,樊哙脚快手狠,眼见就砍下了几十颗人头,吓得秦军个个心惊胆寒,一阵猛攻,秦军一下子就被猛恶的楚军杀得七零八落,魂飞魄散,只好惶惶急急地退回濮阳城中,坚守不出,固守待援。

这濮阳城,城池坚固,更兼四面环水,又得百姓拼死守住,确实易守难攻,项梁见一时无法攻下,却也不想在濮阳纠缠,遂转兵攻打定陶,定陶秦军早已心惊胆寒,只好缩在城中,坚守不出,善于野战,而没有太多攻城经验的楚军,到了这时候,也就真是有些一筹莫展了。

项梁见定陶城池坚固,易守难攻,短时间之内,也不太可能得手,遂令刘邦和项籍两将,率领一支人马,分兵向西,攻略雍丘等地,企图先行扫除西面的秦军,以图断绝各路秦军互相策应的犄角之势。

刘邦和项籍率领大军与秦军大战,项籍手下本来就猛将如云,更有自身的勇猛无敌,刘邦的部将樊哙更是嗜杀成性,不久,又将秦军打得大败亏输,秦军主将,三川郡守李由,也在雍丘守城战之中,被猛将曹参给斩杀了。主将李由一被杀,秦军防线立刻就溃乱了,此时的雍丘,也就成了楚军的囊中之物了。

这镇守三川郡的郡守李由,可是秦丞相李斯的儿子。李斯领兵在外的李由一死,他也就没有了凭依,赵高也就没有了顾忌。赵高一得到李由兵败被杀的消息,真是大喜过望,立刻就和李斯翻了脸,迅急露出了本来面目,迫不及待地将李斯下了大狱,将李斯翻来覆去的反复折腾,将李斯折腾得脱了人形,不久,将李斯一家给全部诛杀了。

赵高顺带还搞了一个‘指鹿为马’的闹剧,将文武大臣也区分出来,党同伐异,大肆诛杀,将不合自己心意的大臣都统统清洗了一遍。

到后来,连皇室的王子和公主也被赵高杀了不少。

这时,秦宫之中,有一个叫做叔孙通的待诏博士,他听说秦军屡败,忠臣猛将也逐个被杀,自己也大有朝不保夕的感觉,他觉得形势已经大大的不对了,也就带领弟子们悄悄地逃到薛地,投奔了项梁。

要说这叔孙通,他还真有些眼光和应变的本事。他是薛地人,秦始皇帝当政的时候,他因为文章写得好,被征为待诏博士。过了几年,陈胜在大泽乡起兵,外面的使者回来报告。秦二世问博士们道:“从楚地征发的戍卒们造反了,不但袭击了周围的郡县,还攻入了陈地,你们说,这件事是真的吗?,你们怎么看呢?”

博士们说道:“天下的臣子不可以心怀二意,心怀二意就是造反,这些人就应该按照死罪论处,绝对不能宽赦,希望皇上赶紧派出重兵前去剿灭,否则天下百姓都起来反叛,局面也就无法收拾了。”

秦国朝政都被赵高一人把持了,赵高对胡亥一直封锁消息,都是报喜不报忧,秦二世胡亥,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什么坏消息,一听得有人说百姓造反,他就发怒了,气得脸色都变了。

叔孙通很善于察言观色、揣摩心思,他一见秦二世胡亥的表情,就觉得,赵高已经把胡亥给彻底架空了。这秦国的形势,不对呀!秦二世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说明他一直被蒙在鼓里面了,就其原因,就是赵高在作怪了。而赵高是什么人呢?他连始皇帝的长子扶苏都敢谋害,连功名赫赫的蒙氏家族,都可以下毒手诛灭,如果真的惹怒了赵高,那这些博士、儒生和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待诏,也就彻底活不成了。

于是,心急如焚的叔孙通,赶紧跳了出来,大声说道:“皇上可别听他们的,他们说的,都全错了,都是在夸大其词,吓唬皇上呢!”

赵高和胡亥听了,都愣了一下,叔孙通又说:“现在,天下都已经统一了,已经彻底废去了各国诸侯国的城堡,销毁了六国的兵器,这就表示,天下已经太平了,根本不必要在用兵的意思了。何况,现在,在上面,有皇上这样英明卓绝的君主,在下面又有十分完备的制度和法令,现在的百姓,个个都奉公守法,根本不会有人敢于逾越法律的界限。于是,四方的百姓都前来归附,哪里会有敢于反叛的人呢?所谓陈胜的这些人,不过是集市上偷了一点自己喜欢吃的零碎食物,拿了别人口袋中的一点点钱财罢了,他们充其量就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小毛贼罢了。简直就是区区小事而已,简直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只要郡守和县尉,派几个衙役,前去捕捉一下,也就可以了,皇上根本不用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担忧了。”

秦二世听了叔孙通轻描淡写的一些列说辞,心里非常高兴,大声说道:“好,好,好,朕以为,真实的情况,就应该是叔孙博士说的这样呀!你们这些书生呀!动不动就夸大其词,动不动就危言耸听,真是大惊小怪,你们都得好好的向叔孙通博士学学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