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沛令刚刚发出赦免刘季一伙罪行的命令,樊哙得令,出城不久,马上就有人对沛令说道:“县公大人,您可被萧何、曹参、夏侯婴等人给骗了。”
沛令惊异的问道:“这不会吧!何以见得?”
那人说道:“县公大人可知,刘季和萧何、曹参,以及夏侯婴那可是相交莫逆的好友,明面上,他们是大人的僚属,实际上,他们是和刘季时刻暗通消息,互相勾结的一丘之貉呀!”
那人见沛令半信半疑,就又说,“大人恐怕还不知道吧!就连刘季娶亲的钱财,可都是萧何一手悄悄赠送的呀!你说,危难时刻,他们会为大人着想吗?”
沛令一听,这可怎么了得呀?他骂道:“他妈的,这还看不出来呀!这萧何,平常看上去文质彬彬,老实厚道的样子,竟然和刘季有这么多的瓜葛,真是知人知面而不知心哪!来人,立刻将萧何、曹参、夏侯婴等人捕拿了。”
萧何为人厚道,平时也是乐善好施的,他的人缘,也一向是不错的,沛令要抓捕萧何等人的命令,还未传出府衙,早有一人,气喘吁吁的跑来给他们报信了。
萧何听罢,根本来不及多想,赶紧知会曹参、夏侯婴两人,一起悄悄缒下城头,惶惶急急的跑了,半路上,连抢带买的弄了一辆小马车,向芒砀山拼命的跑了去。
等到抓捕他们的士卒发觉的时候,萧何三人都已经跑远了。
萧何对待属下,历来不错,士卒们听说要抓捕萧何,就故意的磨磨蹭蹭,慢慢吞吞的整理着装,整理兵器,在慢慢吞吞地磨过去,他们能挨一步就是一步,估摸着萧何、曹参夏侯婴等人跑得远了,这才假装‘奋力’的去追,所以,萧何、曹参等人才得以从容的脱逃呢。
沛令听得士卒来报,骂道:“今天,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萧何、曹参等人,果然都是吃里扒外的狗贼,亏得我还把他当作我的亲信呢!他们竟然给跑了,是不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呢?”
沛令的心腹说道:“萧何素来对下属多有恩惠,只要属下有事,他都会尽力相帮,属下缺钱,他就慷慨的赠与,属下生病,他就给他们推荐好的巫医和药方子,没钱买药,他还自己拿钱给他们呢,所以,今天有人给他报讯,又有人掩护他们脱逃,那就再正常不过了。”
沛令咬牙切齿地说道:“想不到,这萧何还会布施小恩小惠的这一套把戏。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是得好好查查,到底是谁给萧何、曹参报的信。”
正在兴冲冲的赶往沛县的刘季,见到狼狈逃来的萧何、曹参等人,关切的问道:“萧大人,你们是怎么也跑出来的?”
萧何说道:“幸亏我萧何平时还算有些人缘,及时得到报讯,不然,我们怎么逃得出来呢?”
刘季问道:“沛县之中,还有多少人马?”
萧何说道:“也就四五百吧!不过,据我看,他们都不太听沛令的招呼,大部分人都与我和曹参比较相熟呢。”
刘季笑着说道:“这可就好办了,沛令顶多也就是光杆将军一个呀!可怜得很!走吧,攻沛县,回老家。”
樊哙一听说要攻打沛县,顿时就来了精神,大声喊道:“大哥,你就让我打头阵吧!我早就按耐不住了,好久没有屠猪、杀狗了,今天,我可真要砍几颗人头过过瘾,最好把沛令的狗头也砍下来。”
卢绾、周勃、灌婴一声不吭,也憋足了劲,紧紧跟随在刘季身边。
刘季率领众人,向沛城匆匆赶去,不久就到了沛县城下。
沛令纯粹是一文职县令,根本没有经历过什么像样的大阵仗,听得刘季一伙亡命之徒已经杀到了城下,顿时惊慌失措,一时慌了手脚,赶紧命人紧闭城门,派人日夜巡城,严加防守。
其实,就在平时,这个沛令,根本没有什么主见,凡是有什么大事,几乎都是萧何给他出主意,再由曹参、夏侯婴等人去具体的料理。现在倒好,既没有人给他出主意,又没有人帮他去跑腿执行,他真的就一筹莫展,两手抓瞎了,身边那些平时只会阿谀奉承的人,也根本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更别说帮上什么大忙了。
刘季大致也知道沛县的情况,知道沛令已经是人心尽失,没有人会替他卖命的了。
萧何说道:“我有一个不战而可以破城的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
刘季说道:“都这时候了,萧何大哥,有什么好办法,你就说吧!”
萧何说道:“县令在沛县这么多年,贪婪成性,不恤百姓,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心,现在,他们就像一堆干燥的柴草,只要有人放上一把火,那立刻就会成燎原之势的。现在,咱们这里的百姓们,就是等着有人出来放这把火呢!”
刘季性急,忙说道:“萧大哥,该怎么办,你就直说好了,我可听不懂你那些什么柴草啊,放火啊之类的东西。”
萧何不禁莞尔一笑,说道:“只要对城里的百姓写一封‘讨伐县令,不罪百姓’的书信,百姓们一定会杀了沛令,主动献城的。我说的放火,就是这个意思了。”
刘季一听,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大声说道:“好,就这么办!萧大哥何不早说呢?”
于是,刘季按照萧何的建议,用绢帛写了一封信,绑在长箭上,叫力大无穷的樊哙,‘哞’的一声,发力射上了城头。
这绢帛上书写的大意是:‘天下的百姓,忍耐秦朝的暴政已经很久了,我的父老乡亲们,如今,天下英雄并起,诸侯纠集人马,攻城略地,你们帮助沛令守城,这就是招祸取死之道,如果别地诸侯一起攻来,你们将全城被杀。如果你们毅然将沛令诛杀,选择一个贤能的俊才来率领大家,以之来顺应天下诸侯推翻暴秦的形势,那么,其他英雄豪杰也就没有进攻我们沛县的借口了,这样,我们沛县的父老乡亲也就不会受到伤害了,财物也就可以保全了。如果你们执迷不悟,我刘季可就要发动手下的这些亡命之徒,强行攻城了,到时候,沛县子弟,一个不留,你们死了也是白死。’
城头守军一见刘季的这封恩威并施的绢帛,立刻就乱了,都说道:“刘季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呀!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个曾经折磨、虐待我们的沛令去卖命守城呢?即便是今天我们侥幸守住了,也保不齐明天、后天,就有其他诸侯率兵再来打,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呀?不如就听那刘季的得了。”
大伙暗中商议好了,都不想给沛令殉葬,这时,正好沛令前来城头督战,一人趁沛令不备,从背后一刀就将沛令杀了,砍下头来,喊道:“杀沛令,反暴秦啦!”
眼见沛令被杀,其余僚属也就放弃了无谓的反抗,立刻打开城门放刘季一众闹哄哄的进城了。
百姓们在街边排好队列,迎接刘季一伙。
没有经过厮杀,就夺得了沛县,樊哙显得有些失望,他大声说道:“真他妈的不过瘾,人头都没有砍到,城池就投降了。这叫打的什么战呀!”
萧何说道:“这就是春秋时期的名将,孙武子所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呀!攻城夺地,不一定都要杀人放火的。”
樊哙自然听不懂萧何这么高深的战略战术理论,他说道:“萧大人这什么战不战的,我老樊也不懂,我只知道,跟着刘季大哥,他要我杀人,我就杀人,要我放火,我就放火。刀山火海,我都不带眨眼的!”
刘季不禁笑了,他知道樊哙的力气没有发泄出来,有些憋屈,于是说道:“樊哙兄弟呀!要想杀人,要想砍头,你樊哙,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的。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还真下的去手吗?”
樊哙说道:“这也是,乡里乡亲的,真还不能乱砍滥杀。”
但是,樊哙还是趁刘季不注意,竟然擅自做主,把沛令一家都尽数屠杀了。刘季得报,虽然很吃惊,却也不好怎么惩治樊哙,只是当着众人,骂了几句。毕竟,自己也曾经是沛令的眼中钉,肉中刺,有几次,自己还差点被心胸狭窄的沛令给害死了呢!况且,留下沛令的亲族,也暂时是个隐患。
父老乡党们都要推举刘季做沛令,刘季说道:“现在正是天下大乱的时候,英雄们都起来争地位,抢地盘,如果我们选了没有本事的人来做头领,那肯定会一败涂地,无法收拾呀!我刘季也并非胆小怕事之人,也不是要洁身自好,要保全自己的人,我就怕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以至于把大家都给坑害了,到时候,我不能保全大家,实在是负责不起的。举事反秦,这可是造反杀头的大事,可比不得小孩子们过家家呀,我认为,你们应该推举一个比我刘季,更有本事,更有威望的贤士,来做这个起事头领才合适呢!总之,这个头领,我刘季是不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