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刘季一众在加紧做结婚准备,而另一头,吕家的两位公子,也派出了得力人手,分头行动,将刘季的所有行为劣迹,都细细的查探了一番。
不到两天时间,吕公就得到儿子们的详细回报了。
吕泽说道:“经过我们详查,这刘季,确实是一个混赖,他家中有父母亲;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他排行第三,大哥刘伯已经过世,大嫂带着一未成年的孩子,他二哥,对庄稼倒是很在行,还能搞一些小的经营,经济相对宽裕,也治了一些产业,他的弟弟叫做刘交的,读过一些书,识得些文字,很喜欢诗文和音律,常常与一些文士们混在一起,讨论诗文,切磋音律,还算有些风流儒雅,不过,也和刘季一样,是一个不事稼穑的混日子的游**子而已。”
吕文说道:“这也没什么的,这些情况,那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罢了,你再捡其它重要的说说吧!”
吕泽说得口干舌燥,先喝了一大碗水,接着说道:“这刘季,他虽然是农家出生,却自小就不屑从事田间生产,连稻谷和麦苗,他都分不太清楚,他的那双脚,也从来没有下个田地,他的那双手,也从来没有扶过犁耙,也没有拿过镰刀,他整天就知道游走于街市,整天和自己的那些狐朋狗友喝酒博戏,活像一个贵公子一样的到处闲**,他还挺喜欢聚众请客,却自己从来不出钱付账,他还喜欢赊酒账、赖账,却从来没有清清楚楚的和店家结算过。要说这人,还真没有一点可以让人称赞之处。”
吕文说道:“这也没什么不得了的?不伤大雅!”
吕释之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说来也奇怪,他那中阳里,也就巴掌大的地方,那些酒馆,都被他赊遍了,混遍了,骗遍了,却从来没有一个抱怨他刘季的,而且,还很喜欢刘季到他们酒馆之中白吃白喝呢,据说,只要刘季去哪一家酒店喝酒,那酒店的生意,就马上火得不得了。还有些小道消息,把刘季说的神乎其神呢!”
吕文‘哦’了一声,其实,吕文对那些表面上的情报,并不是很有兴趣,反而是对所谓的‘小道消息’很感兴趣,他问道:“什么神乎其神?赶紧说说吧!”
吕释之说道:“人家都说,刘季他不是人,都说刘煓老爹长得矮小,瘦弱,又胆小怕事,性格懦弱,做事也畏首畏尾的,而刘季呢,恰恰相反,他长得却是个高大雄壮,行为豪放,不拘小节,这也就罢了,还说刘季醉酒之后,身上竟然能显出金光闪闪鹿角来,我看,这也纯粹是无知的乡巴佬们的无稽之谈,瞎扯胡吹的罢了,根本不足为信,不足为信的。”
听到这,更加坚定了吕公的决心,吕公心道:“果然是有些异样,看来,我吕文的眼力,是不会有差错的了!”
吕释之说完了,吕泽又做了些补充,他说道:“他不是说,还没有婚娶吗?我们暗中一打听,原来,他虽然确实是没有婚娶,却也是好色无厌的一个风流货色,也是个穷风流的家伙。早几年,他就已经跟一风流妖娆的曹家寡妇,他们肆无忌惮的厮混在一起,根本不理会别人的看法。我还听说,现在,他们恐怕是连孩子都快要生出来了,这还不算,除去曹家寡妇之外,他还明里暗里的和一些行为不检的女人厮混在一起呢,简直就是个好色无厌的无行混子。不过,他大部分时间,就在曹寡妇家小酒馆里厮混,在那白吃、白喝,什么事情也不帮着干,就连泗水亭中的官派事务,都是他的结党兄弟,与他同年生的卢绾在帮着料理,他连自己家中,都不回去很久了。”
吕公问道:“还有什么其它消息吗?统统说出来呀!”
吕泽接着补充说道:“还有一点,我也实在搞不明白,就刘季做亭长的那点微薄收入,竟然在他身边跟了一群忠诚的死党,一个叫卢绾的,与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就像马弁一样,为他跑前跑后,替他打探消息,张罗事务,排忧解难,还有一个叫樊哙的,也很不简单,他脚下速度之快,实在令人惊叹,据中阳里的人说,这樊哙,能够将野狗生生给追死、抓住,还有一个名叫做周勃的,虽然只是一个编制竹器、替人吹丧的手艺人,但是,他也有些勇力,也真是不同凡响。这几天,他的那些狐朋狗党,都在围着他转悠,忙前忙后的,帮着瞎张罗呢!就连萧何、曹参、夏侯婴等县中豪吏,都在他的家中帮着筹划他们所谓的‘婚事’呢!”
吕文心道:“想不到,刘季的身边,却早已经聚集了一些得力的文人、武士,怪不得,他身上已经显示出不同常人的异相了呢!”
吕须不知吕文所想,只顾得听刘季的那些负面信息,遂很不忿的说道:“我看,咱们姐姐就不能嫁刘季这种人,他的收入微薄,也就算了,还要胡搞瞎混,跟什么寡妇,什么女人都搅在一起,姐姐要是嫁过去,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恐怕连衣食都难得周全呀!更别说别的了。”
吕泽、吕释之也随之附和道:“就是呀!刘季这种人,可万万不能嫁呀!”
吕老夫人听罢,也是一脸的不乐意,慑于吕公威势,她不敢言语。
吕文可不理会他们,转头问一言不发的吕雉道:“娥姁,你看呢?”
吕雉其实也是很纠结的,要说嫁吧,又觉得这个叫做刘季的家伙,年纪比自己大,样貌也长得十分怪异,还是一个浮世混赖的游**男子,要说不嫁吧,等来等去,自己都是已经二十多岁的‘老姑娘’了,就愣是没有遇上一个自己看得上眼的男子,在听到两位哥哥的详查之后,也觉得刘季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粗人匹夫,虽然是有些混世,是有些风流好色,可也有许多吸引着她的东西,也真令她有些心动了。
听得吕文发问,吕雉一咬牙,说道:“既然父亲已经许了人家,那就不能让父亲失信于人,别要遭人笑话了,我相信,父亲的眼光,一定是独到的,即便真的是万丈深渊,我吕雉也决心往下跳了。”
吕老夫人一听,马上就哭骂起来,口中说道:“真是没天理呀!你爹爹糊涂,要把你往火坑里推,也就算了,连你这年纪轻轻的小女子,也糊涂了吗!你不是说,非英雄人物不嫁的吗?等待了这么多年,难道这刘季,就是你认为的英雄人物吗?真是气死我了,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糊涂女子呀!”
吕须也要在边上煽风点火,吕泽、吕释之也要帮着苦苦相劝。
吕文不想再纠缠,大吼一声,说道:“这件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妇人见识的人来做主,我说了就算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下去准备吧!”
吕泽、吕释之兄弟俩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却也无可奈何了,毕竟,论见识、论阅历,他们都是无法跟父亲相比的,只好摇摇头,叹着冷气,各自下去,按照嫁女的礼仪准备去了。
这时,萧何也来到了吕文的家里,将刘季定的日子告知了吕文。
萧何心中疑惑,试探性的问道:“吕公,你答应刘季的婚事,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吕文笑道:“我吕文,虽然只是亡命天涯的沦落之人,但也不至于食言而肥呀!嫁女之事,岂能当作儿戏呢,自然是不会变卦的!”
萧何笑道:“也不知道,我这刘季兄弟,哪来这么大的福气?竟然得吕公如此垂青。可否透露一点奥妙消息?”
吕文微微一笑,说道:“这个刘季,他可不是一般人,我吕文,可不是傻子,能陷害自己的女儿吗?”
萧何听了,微微一怔,问道:“吕公,这,恕我萧何眼拙,这刘季,我倒是真没看出什么神异之处来,可否指点一二?”
吕文已经成竹在胸,从容的笑道:“十年之内,你一定见得到的,多余的,我就不说了。实在是,说不得,说不得的。”
其实,吕文心中,一直就有一个天大的秘密,对谁他也不会说。
吕文善于看相,也学了一些望气之术,他还在老家单父的时候,就看到南方有五彩云气缭绕,五彩霞光直冲云霄。这时,正好有仇家要寻他们的晦气,也好,那就应势乘便吧,索性举家朝这有着神秘云气的方向搬迁而来了,却不料,就是这沛县,正是云气最浓烈之处呢!
很快,吉日就到了,刘季带着弟兄伙,吹吹打打的来吕家娶亲了,吕文对吕雉再三交代,告诫吕雉,要敬重公婆,好生操持家务,对刘季,不必苛责太多,再艰苦,再困难,也不要心生抱怨。
吕雉怀着复杂的心情,嫁到了中阳里,嫁到了刘季家,一看,这所谓的新房,哪是人住的呀!简直还比不上自己家里的柴房呢!不过,父亲已经交代过了,一定要忍耐,忍耐,终究是不会吃亏的。
吕文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了一个穷困无赖,这在沛县远近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羡慕、嫉妒、仇恨等等,怀着各种心思的人都有。
无论如何,这些都只是外在因素,对于一贯我行我素,豪气冲天的刘季,那都是毫无影响的。
全县的百姓,不久都知道了,刘季竟然将几乎成为沛令儿媳的吕雉,娶到了自己的家中,更是吃惊不小,都说刘季以后的日子一定“很好过”了。
沛县的县公,丢了面子,对吕文也疏远和冷待了不少,这也早就在吕文的意料之中了。
刘季也不在意别人的议论,只管接纳这上天赐予的宝贝,他已经是情场老手了,对于如何哄吕雉开心这种事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