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新书第一章,是架空历史,刚发给编辑,还不是最终版。今天不能更新了,就先看这个吧!
风轻,心欲静而不止。
刘镇寰手中捏紧了一把小刀,刀尖上犹自残留着温热殷红的血,一滴一滴,顺着刀尖流下,然后落在地上的一块碎石之上,顿时四溅开来,宛如一朵妖艳的红花。
这并不是他的血,而是敌人的鲜血,就在刚才的搏斗中,他一刀刺中了那人的手臂,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虽然刺中了那人一刀,可是他仍然不敢松懈。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他目前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糟糕了!
身困力乏,数日不曾好好休息,还得应付这些试图致他于死地的士兵,而且身在密林中,隐藏着不知道多少的野兽怪物。爬在树上吐着信子的蟒蛇,低沉吼声震惊山林的猛虎,此外,还有看似笨拙却力大无比的黑熊,一到夜晚就出来觅食的野狼,这些都是足以要刘镇寰小命的家伙。
不得不防啊!就在刘镇寰入“住”这片密林的第一日,就受到一条足有手臂粗的蟒蛇袭击,同时还有一只金钱豹,只是它们似乎一致认为刘镇寰是最为弱小的对手,只要略施手段就可以将猎物捕获,因此对他并未注意,反而是互相搏斗,试图赶走和自己争食的强劲对手,然而这一场战斗居然势均力敌,两败俱伤之际,刘镇寰快速的出手,将这两只可怕的生物尽数斩杀。
那一夜,他不敢睡觉,利用干枯的树枝摩擦起火,然后鼓起了勇气,将蟒蛇拖到河边,用锋利的石头割开,洗净,然后用树枝串起来,在篝火上烤熟,美美的吃了一顿,慰劳了已经是饥肠辘辘的肚子。
在密林中虽然不过短短的三日,可是刘镇寰却感到了有如百年,下一刻,他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危险,是以他只能小心谨慎,以免送掉了性命。
虽然度日如年,可是刘镇寰也在迅速的成长,对于他来说,生存才是最为重要的。所以,他在最初的不适应呕吐之后,已经不再害怕血淋淋的尸身,因为如果他不残忍,下一刻,他就变成了血淋淋的尸身,然后被未知的生物吃掉,只余下一具残骸。
此刻,眼中,那人的身影深深的印在眸子,一身的甲胄,面对刘镇寰,只是冷冷一笑,眼中颇为玩味的看了刘镇寰一眼,丝毫没有在意手臂的伤势。
“刘震寰,你非我敌手,还是乖乖束手就擒,说出魏帝下落,我自然会赐你全尸!”令狐恪毫不在意的将长发拢到一旁,手臂上带起微微的痛楚。
刘震寰一震,多日来,那些围捕他的士兵,多次提到了魏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所附身的这具身躯,完全没有魏帝的印象。可是看这些人的表情,绝不作假。
魏帝,他是什么人?刘震寰并不知道,但眼前的这些人,在刘震寰看来,显然并非好人!这些天来,无论是被他杀掉的人,还是眼前的这个男子,均是高眉深目,头发略黄,显然并非中原人士!与他刘震寰有着天壤之别!
只是可惜,他并不知道如今是哪个年代,不过按他的猜测,或是五胡乱华,或是五代十国,也只有哪个时候,北方诸蛮才会如此嚣张,攻打中原。
他刘震寰虽然并不是本人,可是也知道胡汉不相容的道理,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他知道魏帝下落,恐怕也不会告知。
面对令狐恪,刘震寰忽然冷冷一笑,道:“你若想知道魏帝下落,倒也不难!”
令狐恪一愕,笑道:“也罢,你若立下这等大功,本将一定保奏你,让你领一支汉军。”那倒是,如今他虽然只是一名队正,可是若能擒住魏帝,按北燕皇帝的许诺,他至少可以做上车骑将军,乃是堂堂的正五品将官,却是一连升了四级,就有权发言了。
刘震寰忽然面带笑容,道:“你若自刎而死,我就告诉你魏帝下落!”
令狐恪闻言,笑意顿失,他竖起刀锋,喝道:“刘震寰,你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尔等蛮夷,侵我中华,我恨不得吃不得肉,喝你的血,岂肯降之?”刘震寰说着,这是试探。因为他附身的这具身躯,毫无本来的意识,也就是说,他对如今的情况,不是很清楚。
果然,令狐恪脸色一变,显然对“蛮夷”二字很是敏感。他冷冷的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冷哼一声:“刘震寰,动手吧!”既然多说无益,那就生擒了你再说吧。对此,令狐恪很有信心。
刘镇寰的胸膛急速的起伏着,蓄足了力,然后飞身跃起,这个时候只有主动出击了,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令狐恪,不然,死的只有自己。转身乱世的他,还不想死。
事实上,前世的刘镇寰,或者说是今生的刘震寰,是一个武术冠军,善打太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在附身这具身躯的时候,出现了什么异变,使得他力气大增。
这一越之力,非同小可,就是那人也不由“咦”了一声,他虽然只是一名队正,可是由于出身寒门,武艺不凡的他只能是由士卒一步一步的做起,做到队正,却也不凡了。
立功心切,在将皇帝赶入了密林之中后,令狐恪立刻请命带兵士兵入内搜索,就在七八日前,他追上了魏帝,可是魏帝的亲卫刘震寰拼死护卫,这才使得他功亏一篑!大怒之下,他大打出手,击伤刘震寰。
虽然刘震寰的武艺不如他,可是刘震寰居然轻功极高,虽然受伤,可是拼死之下,几个起落,居然就不见了踪迹。
随后,他将士兵分成数队,继续搜索,可是他没有想到,就是这三日,接连看见他手下士卒的死尸,而且手法如一,这让他明白,这一定是同一个人所为。所以他一路跟踪,居然发现是刘震寰所为。
这让他大为惊讶,他令狐恪师承聋哑老人,使得一手好掌法。这聋哑老人善使寒冰掌法,当初深受重伤,为令狐恪所救,这才将掌法传授了一些于他,虽然学的只是皮毛,可是北燕军中,年轻将领能与他斗上二十回合的绝对不超过三个人,而那些人,都是世家子弟,身负祖传绝学。
当初,刘震寰受伤而去,按令狐恪的猜测,刘震寰绝对撑不过两日,寒冰掌之毒,绝对不是他能承受的!是以,如今见到刘震寰不仅毫发无伤,而且身手更为敏捷,不觉大为惊讶。因此,他让身边的一名士兵退下,自己要亲自会一会刘震寰!
眸子中,刘震寰的身影已经深深的印在眼瞳之中,长刀一舞,令狐恪大喝一声:“来得好!”身形跃出。
刘震寰人在半空之中,忽然将手中的小刀猛地一掷,小刀如流星般一闪而过,朝着令狐恪的胸膛甩去,此时令狐恪人在半空之中,断无躲避的可能!
眼瞳微微收缩,令狐恪虽惊不乱,长刀一点,“铛!”的一声脆响,已是恰到好处的将飞刀击落,只是他人的身影也已经掉落在地。
但刘震寰的手中已经又掷出另一柄匕首,疾如闪电,准确的朝着令狐恪的胸膛刺去。
令狐恪来不及举起长刀,只能是翻身一滚,匕首擦着令狐恪的衣甲而过。
站起身来,令狐恪看着似乎很是遗憾的刘震寰,眼睛精光四射。
从适才与刘震寰的数次交手,他发现刘震寰的武艺居然略有长进。之所以说略有长进,是因为令狐恪认为,他终究非自己的敌手!
两人虽然同为三品,但令狐恪却掌握了寒冰掌!在这个时代,拥有了真气,就是一个优势!他三品巅峰,若是还拿不下刚刚进阶三品的刘震寰,岂不让天下人笑死?
刚才他被刺中一刀,只不过是觉得刘震寰的武功变得怪异,对他进行的试探而已,只要能够擒住此人,晓得魏帝的下落,功名利禄,唾手可得!他在乱世中参军,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光宗耀祖,荣归故里,让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瞧瞧,他令狐恪虽然父亲早逝,只靠母亲为人缝制衣裳才能养大他,可是他还是有出息的!
刘震寰这招失手,却是半跪在地上,喘息不已,胸前更有鲜血渗出,想来是前几日受伤,伤势没有痊愈,如今这番打斗,就又崩裂开了。
“刘震寰,束手就擒吧!”令狐恪说着,手中长刀一舞,就要扑上。
刘震寰闻言,却是哈哈一笑,忽然从小腿肚之处,再度拔出一把匕首,然后冷冷的道:“我汉人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说着,他猛地将匕首刺向了自己的胸膛!
令狐恪大惊,在他看来,刘震寰一定是寻到了魏帝,如若不然,刘震寰身上的伤势也不会好的那么快,一定是魏帝用“龙若功”为他驱走了寒毒,这才使得刘震寰安然无恙!
而且,刘震寰作为魏帝的心腹亲卫之一,是不能轻易的离开的,如今刘震寰并不在魏帝的身边,那就意味着,魏帝的身边已经无人可用,故而才会派出刘震寰刺探消息!
毕竟北燕慕容坚是趁着魏帝北方征粮之际,突然发兵南下,虽然将魏帝逼入了密林,可是在南方,平原、渤海等地,尚有魏帝的大批人马,如果魏帝逃出,以魏帝的才能,北魏必定再度振作,那个时候,北方的胡人就危险了!
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一定要寻找到魏帝!他虽然对刘震寰不喜,可是也明白,如果这个人肯说出魏帝的下落,他令狐恪就能事半功倍,比其他人更早的夺得魏帝的人头,从而可以获得慕容坚的赏识!
此子虽然狡猾,可是只要能够抓住他,以寒冰掌的威力,一定可以将此人折磨的生不如死,那个时候,刘震寰一定会受不了折磨,说出魏帝的下落!
因此,令狐恪怎么舍得刘震寰死去!
他出手了,动作快如闪电,只是一眨眼功夫就赶到了刘震寰的面前,手掌伸了出去,就要抓住刘震寰的手腕。
说时迟,那时快,刘震寰忽地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居然硬生生的折了回去,这就是太极的功劳了,虽然已经不是原有身躯,可是也比较灵活。
寒光一闪,刘震寰手中的匕首已经是深深的扎进了令狐恪的胸膛,发出一声脆响。在这一击之下,皮甲已是被击穿。
令狐恪的面容一冷,他想不到,三日不见,刘震寰的速度居然变得如此之快,他虽然做出了应对,可是仍然逃不过此劫。
隐现着淡淡青光的手掌忽然鼓起了最后的力量,向刘震寰的肩头击去,“嘭!”的一声,刘震寰的身躯微微晃动,脚下仍安如泰山。这是八卦九宫步,一旦使出来,犹如泰山,轻易不会动摇。
一击得手,断无让敌人喘息的机会,刘震寰的嘴角,流出一股殷红的血迹,顺着虬髯胡须流淌。闷哼一声,刘震寰手腕一拧,匕首在令狐恪的胸膛一旋,发出了刀锋和骨头的强烈摩擦声,是让人如此的兴奋。刘震寰顾不得思考,蓄力深深的一插,顶.进了更深处。随即传来肌肉的撕裂声。
令狐恪只觉得心脏被猛烈一搅,有如雷击一般,顿时身躯一挺,口中喷出了一大股鲜血,染红了刘震寰的脸颊,带着温热的酥麻感。
趁你伤,要你命!刘震寰毫不迟疑,猛地拔出了匕首,然后再次深深的扎进了令狐恪的胸膛,一刀,一刀,又是一刀,他要在力气尽失之前,将此人杀死!
胸膛处,鲜血不断的喷洒而出,染红了皮甲,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周围的树杆。只是片刻的时间,两个人,已经浑身浴血,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犹如阿鼻地狱。
看到这种惨状,令狐恪身边的那名士卒发出一声惊恐的呐喊,然后转身,跌跌撞撞的回身就跑。虽然他杀死不少人,可是,那个人,居然杀了自己的主将,很显然,他不是对手,他不想死!
当恐惧来临的时候,其实勇士和懦夫是一样的。
刘震寰忽然发出一声闷哼,然后一手托住令狐恪的身子,猛地向前冲去,直到将敌人死死的按在了一棵巨树的树干之上,抬起膝盖,顶住那人的小腹,匕首向着更深处插去,他已经快没有力气,所以在做着最后的一击,一定要,将令狐恪彻底杀死!
令狐恪的眼睛睁的圆圆,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短短的三日,他就被手下败将杀死,虽然其中有着取巧的成分。
喉咙发出一声响,最后的一口鲜血终于喷了出来,喷在刘震寰的脸上,顺着脸颊流下。下意识地,刘震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有着温热的唇,有股咸味。
就在这时,刘震寰只觉得身子一沉,向令狐恪瞧去时,他的头颅已经斜向了一边,眼睛犹自圆睁,带着不甘,带着不可置信,眼中的神采逐渐消失了。
死了吗?死了吧!刘震寰的心中有一丝侥幸。
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刘震寰放开了令狐恪的身躯,然后向后退了两步,瞧着令狐恪的身躯轰然倒下,这才身子一松,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真是险啊!他知道若是硬拼,是打不过此人的,因此兵行险招,想不到居然能够得手。可是这一战,已经极大的耗尽了他的体力。
全身发软的他只能坐在树边恢复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