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前就是这样。

姜楚尧爱闹腾,从小到大都爱闯祸。

老爷子惯着他,她爸可不惯着他。

是拿起球杆都能上手揍的那种。

每每这个时候,他不是往老爷子身边跑,就是往她妈妈身后躲。

后来老爷子离世,姜楚尧倒是成长了许多。

只是从小就顽劣的性子,再怎么长,也忘不了根本。

一如他现在躲在她妈妈怀中的样子,倒是让她想起了从前在江南的生活。

姜父对弟弟总是喜欢缠着妻子的举止十分不满。

他把手中的紫砂壶放下,背靠着沙发靠背,看似一副慵懒的模样,眉眼间却是这些年经商刻在骨血里的冷肃。

“不管是裴家一家三口,还是傅怀君,你都有能力解决。”

“小年被他们那样欺负,一个月住了三次院,姜楚尧,你这个小叔是如何当的?”

姜楚尧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说。

姜年坐在旁边,唇角微微上扬,“爸,这件事和小叔......”

嘴里那句‘没有关系’还没有说完,她就感受到了来自父亲威严的视线。

默默闭上了嘴,姜年偏过头看了眼姜楚尧,给他送去一记自求多福的眼神。

姜楚尧被教训了一通。

从小他就喜欢带着姜年闯祸,最后都是姜年在替他求饶。

现在姜年被欺负成这样,他一个长辈连主观的保护外甥女的意识都没有,任由姜年被欺负,实在是不应该。

姜父说完这些的时候,弯腰端起一杯已经放凉的茶水送入口中。

苦涩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来。

过后不久,就听到姜楚尧低着脑袋道了歉,“我错了哥,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小年受伤了。”

“还有以后?”姜父轻哼一声,“你要留在京城折腾你那个破经纪公司,没人拦着你。”

“小年要随我回江南去,你无心继承家业,那就让她来。”

到时候他再给女儿挑选个‘贤内助’,他便能带上妻子一块儿继续当年没完成的蜜月旅行了。

没有人知道姜父冷肃的面容下,其实内心正在盘算该和妻子去哪儿继续蜜月旅行。

大家都只看到了他严肃的眉眼,越发不敢多言。

就在这份沉静中,原本低着脑袋坐在姜母身边的姜楚尧忽然举手发言。

“大哥,你要是把小年带回江南去了,那商北凛怎么办?”

商北凛这个名字仿佛已经很久没在姜年耳边出现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姜楚尧,就见对方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惊得她立马从沙发上站起。

对于小女儿一惊一乍的举动,姜父拧起眉头,正要开口说点什么。

却被姜年先一步开了口。

“爸,我和小叔有点事要商量,待会儿回来我给您泡茶。”

说完这番话后,姜年直接把姜楚尧拽出了别墅。

别墅小院里,姜年一脸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眼前人,“昨天半夜他也给你打电话了对不对?”

“你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联系吗?我查了那个号码的IP,他怎么跑国外去了?”

“他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姜年的语气中难免多了些落寞。

姜楚尧看到她这副模样,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小年,你真的喜欢上商北凛了?”

姜年听到他震惊的语气,抬眸与他四目相对,“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他很好,虽然也有美中不足的地方,但是人无完人。”

“可是你这样,真的很像恋爱脑。”

姜楚尧的一番话都笑了姜年。

用手肘肘击了下对方,姜年笑道,“去你的,我这次十分清醒。”

“他可能不适合做生意,但他适合做一个好人。”

否则上辈子在她临死之前,他不会站在她的病床前,弯腰与她道‘晚安’。

更不会在这辈子的时候,每次她被傅怀君纠缠,他都愿意出现替她摆平一切。

姜楚尧抬手摸了摸下巴,“你怎么就能确定,他是从一开始的见色起意,到后来得知你的家世后,垂涎你家的家业,故意接近你对你好呢?”

“那他大可以对我用其他手段,让我怀上他的孩子,这样一来或许我就跑不掉了。”

“而不是用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侵入我的内心,用最温润的方式侵占了我的大脑。”

被外甥女的这番话恶心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姜楚尧笑着在她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你说裴海那种见利忘义,只注重自身利益的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情种,嗯?”

姜年听着他话语里的嫌弃,嘴角下撇,“负负得正吧,但是商北凛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姜楚尧抬手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无奈道,“是与不是过不了几天就能揭晓了。”

“还有五天吧?离婚冷静期一过,你就能领证了。”

“他现在跑到国外去躲着你,五天时间一过,他要是不回来,你就随大哥大嫂回江南去,找个适合的男人帮你一块儿打理家业就行。”

姜年听不得这些。

她才刚从上辈子的伤怀里走出来多久?

要不是商北凛一直陪在她身边,逗她闹她,或许这会儿她还在郁郁寡欢中。

现在商北凛跑到国外去,除了昨晚那通电话,她连对方一点音信都不知晓。

这种感觉太难受,她已经尽可能地不去想这件事。

冲姜楚尧摆了摆手,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姜年情绪低落地回到别墅客厅。

客厅里的爸妈不知去了何处,摆在茶几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却无人饮用。

一如她在寻找的商北凛......

姜年从未陷入过这样的情绪。

哪怕上辈子自己被傅怀君和裴书瑜背叛。

被裴海夫妻抛弃。

母亲因自己意外离世。

当时的她也只是沉浸在悲伤中。

从未像现在这般,好似整颗心都被掏空了一般。

手指贴在了心口处,她忽然想到刚才姜楚尧笑话她的那句话。

裴海夫妻都是注重自身利益的人,怎么就能生出她这样的情种?

还不是因为......

她抬起头看了眼二楼方向,那里隐隐传来父母细微的说话声,还有母亲的娇笑声。

因为从小生活在有爱的家庭中,所以她也想拥有一份这样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