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是气势压人那套,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掰头,根本不容有二种结果。

怕死怕到极点后,这一拨豪门出了前所未有的团结。

那些以前跟仇人一样针锋相对的各家,现在患难兄弟一般地合在了一起。

表面照样嬉皮笑脸,背地里他们眼线联络海外被驱赶的江南子弟,磕头哈腰形成一块。

他们上面操控京里的纸媒文人,各种造谣皇帝独断专行,黑话一句顶一句。

把黄河救灾编成了饿死人的惨剧。

把朝廷的新法说成老百姓劳苦到家,整个国家都跟着瞎折腾。

他们将张居正等人的功绩,歪曲成是欺上瞒下,粉饰太平的谎言。

他们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煽动民意,来动摇皇帝的统治根基。

他们要让天下人都相信,这位皇帝,就是一个除了杀人之外一无是处的暴君。

他所谓的功绩,不过是建立在无数百姓的血泪之上的空中楼阁。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将皇帝的名声搞臭。

就能让他投鼠忌器,就不敢再对他们这些“清流”动手。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刘启的决心,也高估了他们自己的影响力。

当刘启的车驾,出现在朱雀大街的尽头时。

迎接他的,不是愤怒的民众,也不是质疑的眼神。

而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近乎于宗教狂热的崇拜。

无数从北方灾区逃难而来,在京城安顿下来的百姓,自发地涌上了街头。

他们跪倒在街道两旁,用最虔诚的姿态,迎接着他们的救世主。

他们用最朴实的语言,向周围的人讲述着那位皇帝在灾区创造的神迹。

他们用自己那红润的脸色和健康的身体,向所有人证明着。

那些所谓的谣言,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那些被世家大族们花重金雇来,准备在人群中煽动闹事的泼皮无赖们。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周围愤怒的民众,给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整个场面,完全失控了。

原本应该是一场针对皇帝的声讨大会。

却变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对皇帝的个人崇拜游行。

那些曾经自信满满,暗中等着看热闹的世家代表们,

此刻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吓人,浑身冰冷,连站的力气都没了。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一直让他们骄傲的、随手把控所谓民意舆论的手段,

在绝对的真相和彻底站在群众一边的帝王面前,什么都不是,就像纸糊的一样。

也是在今天,他们头一次明明白白地感觉到,自己和那位坐在龙椅上的皇帝,

之间隔着的,已不是以前的小差距,而是一道再也不可能翻越的大沟壑。

刘启没有享受百姓的欢呼,也没多做停留,很快便穿过人群走到皇宫的大门外。

这里,包括太原王氏与陈郡谢氏带头。

集合了上百个世家的朝廷官员们,正在门口“毕恭毕敬”地候着。

他们嘴上还硬撑着堆出笑脸,

但那些藏在眸子深处的慌张全都漏了出来,无论怎么装也抑不住。

为首那人正是位高权重的吏部尚书,也是太原王氏老祖王甫。

年纪六十出头,头发全白,看上去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可以说是旧地主阶层在朝堂上最大的话事人。

刘启走下车辇时,他立马招呼着身后一大群朝臣齐刷刷伏地跪拜。

“老臣王甫,恭迎陛下得胜还朝。”

“陛下亲征水患、安抚苦民,这份功绩万年流芳,是天下苍生之福。”

王甫说得滴水不漏、声音坚定,仿佛满心都是敬重和真诚,

不了解内幕的人,怕是连刘启都要被他这番伪装给哄过去了。

但刘启只是淡漠地扫了王甫一眼,完全没表露什么情绪。

“王爱卿起来吧,旁的诸位也都一同起身。”

“朕这次外出,京城许多事还要多劳诸位了。”

话听着简单,语气冷静无波,可在场的人几乎心口发沉,简直喘不过气,

谁都能感觉到皇帝目光如刀,把他们藏在内心的算计一眼剖开,容不得半点伪装。

王甫僵着站起来,继续朝刘启深深作了一揖。

“替陛下分忧,是我们该有的本分,不算辛苦。”

“只是……有个问题,老臣怎么都想不通,还请陛下指点一二。”

来了,刘启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点笑意。

毫无疑问,这些自认为老谋深算的世家,最终的底牌终于要亮出来了。

“王爱卿有疑惑就直接问吧。”

王甫立刻提了口气,好像憋着无数思虑,如今终于下定决心要说出来。

“陛下,老臣听闻,您在北方灾区,推行新政,以工代赈。”

“甚至将那些作乱的江南富商,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陛下,自古以来,朝廷治理天下,靠的是仁义教化,靠的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陛下如此大兴土木,滥用民力,又大开杀戒,恐有伤天和,非明君所为啊。”

“老臣恳请陛下,立刻停止在北方推行的新政,将土地归还士绅,以安民心。”

“同时,下罪己诏,向天下万民谢罪,以平息上天之怒火。”

他这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义正言辞,仿佛真的是为了国家社稷,为了黎民百姓。

他身后的那些世家官员,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附和。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三思。”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向刘启施压。

他们要用儒家那套传承了千年的道德枷锁,来束缚住这个无法无天的帝王。

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他们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就能让皇帝,在天下悠悠之口面前,不得不做出退让。

然而,他们再一次,打错了算盘。

刘启看着底下跪着的这群“忠臣”,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这么说,在诸位爱卿看来,朕这两个月在外面辛辛苦苦,反倒是做错了?”

“朕平定了水患,让几十万灾民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错了?”

“朕惩治了那些囤积居奇,发国难财的奸商,错了?”

“朕将那些无主的土地,分给真正需要它们的人也错了。”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王甫等人的心上。

让他们嘴巴张着,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往下淌。

他们谁都没有料到,皇帝会这么直接,连情面都懒得绕。

把他们表面那一套道貌岸然的说词狠狠撕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