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关这边,唐禹哲力挫北蛮人,带走郡主的事情已经传回了宫里。
皇帝震怒,不管朝臣如何说北蛮的不是,都只说是唐禹哲的错,惹怒了北蛮。
到时候北蛮压境,攻破雁南关,唐禹哲就是千古罪人。
他还打算派人将唐禹哲抓来,送给北蛮,以平息战火。
不过宣武王又找了一名术士进宫,这名术士将皇帝哄得团团转,说要修建什么摘星楼,在楼里炼长生不老丹,皇帝便没心思再管别的事儿了,让宣武王代为监国,处理朝廷上下一应事务。
宣武王眼看稳住了皇帝,连忙给雁南关去了信,让守将一定要守好雁南关,有什么及时来报。
雁南关的守将叫李沉舟,一身正气,是宣武王一手提拔起来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北蛮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宣武王的信到雁南关的时候,北蛮已经在关外攻城三日了。
守城的士兵裹紧了单薄的铠甲,望着关外北蛮乌压压的帐篷,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干涩。
三日前,北蛮铁骑涌来,他们的马蹄声震得城墙都在发颤。
李沉舟连忙整兵备战,安排士兵坚守城门。
雁南关有五千守将,平日里跟北蛮时有摩擦,双方各有输赢。
北蛮忌惮北夏人多,士兵多,并不敢大肆进攻。
只是北夏皇帝无心朝政,他们便嚣张不已,派来北夏的细作也时常挑起朝堂内乱,才让他们生出了北夏可欺的心思。
如今和亲的郡主被唐禹哲劫走,北蛮的大将巴图又被杀,北蛮王气愤不已,这才集结了大军杀来。
他们来势汹汹,打了李沉舟他们个措手不及,连写信求援都来不及。
“将军,西北角的城楼快撑不住了!”
副将嘶哑的喊声穿透了厮杀声,李沉舟猛地回头,只见北蛮士兵正几十人合抱一棵树干,疯狂的撞击着城门。
还有些则拿着斧头,疯狂的砍击城门,木屑飞溅中,城门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倒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枪杆上的雕花早已被血污浸透。
“调预备队上去,死也要把缺口堵上!”
可北蛮的攻势太猛了,他们的骑兵像训练有素的狼群,总能精准地撕开防线的薄弱处,步兵则扛着云梯紧随其后,即使被箭矢射穿胸膛,也要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云梯搭在城墙上。
李沉舟亲自带人在城楼厮杀,他的枪法曾在京城难逢敌手,此刻却只能勉强护住身前的方寸之地。
已经连战了三天的他有点儿体力不支,再厉害的枪法,阵法也扛不住北蛮这人海战术。
当一支狼牙箭擦着他的脸颊钉进身后的立柱时,他忽然明白,这场仗,他们可能真的要输了。
夜幕降临时,雁南关的南门被攻破。
北蛮士兵的欢呼声混杂着百姓的哭喊,在城中炸开。
李沉舟被亲兵护着退到内城,看着外城燃起的熊熊大火,一口鲜血猛地喷在胸前的铠甲上。
“传信回京都,雁南关破了,末将尽力了……”
宣武王府的书房内,王爷看完信件,顿时“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幕僚和手下一看王爷这样子,顿时大感不妙。
“王爷,何事?”
宣武王一脸悲怆:“雁南关,破了……”
现场顿时噤若寒蝉,谁都知道,雁南关是北夏的门户,此处一破,北蛮的铁骑距京都不远矣。
“王爷,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北蛮想打,咱们就奉陪到底!”
宣武王皱眉:“可如今朝廷无将才可用,北蛮人阴险狡诈,又是游牧民族,最擅长在马背上打仗,我们……”
“松桃县的唐大人啊,他不是发明了很多厉害的武器,而且有勇有谋,定能力挫北蛮。”
之前宣武王跟唐禹哲商量的是先救走郡主,至于之后的事情,唐禹哲虽然承诺定能收拾北蛮,不过他毕竟年纪尚轻,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能耐。
宣武王看着众人道:“鄂州太守赵灵杰你们怎么看?”
立即就有幕僚道:“鄂州太守赵灵杰以治军严明著称,他麾下的鄂州军常年驻守南方,战斗力不容小觑!”
宣武王当即道:“那我这就去信,让唐禹哲和鄂州太守赵灵杰即刻北上支援雁南关,务必在三日内与李沉舟汇合!”
收到宣武王的来信的时候,唐禹哲正在校场练枪。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枪尖划过空气带起呼啸,听到王胜的话,他猛地收枪,枪尖稳稳地戳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王胜在高阳关养好伤后,便回了松桃县,仍然跟在唐禹哲身边做事。
当时唐禹哲就笑他,为何不留在高阳关,做个一城守将。
王胜笑呵呵地道:“比起做守将,我宁愿跟着大人,建不世之功!”
唐禹哲还有什么好说的,仍然留他在身边,毕竟用习惯了,王胜比其他人更了解他,更知道他的意思。
唐禹哲之前去王府的时候留有信鸽,这次王爷来信也是通过信鸽传来的,他收到信就比鄂州那边快了些。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王爷信上可说了,能给我多少人马?”
“五千人?”
唐禹哲皱眉,北蛮此次发兵不下五万,这点人怕是杯水车薪。
“去玉净山点五千兵马,一刻钟后在校场集合,带足三日干粮,军械库的炸药火油全部带上,我们走小路,争取明日拂晓赶到雁南关外五十里的落马坡。”
一天后,鄂州城内的赵灵杰也收到了宣武王的信,平日里虽然跟各处诸侯争权夺利,可真正到了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拧得清的。
他当即命人点兵,并让大家把铠甲换成粗布衣裳,兵器用布包起来,扮成商队,从黑风口绕过去。
北蛮人自大,定然想不到他们敢走那条险路。
两路人马唐禹哲先出发,赵灵杰晚一日出发,两方人马都加快行军,力求夺回雁南关。
唐禹哲为了速度,带的都是骑兵,他们避开大路,在荒草覆盖的丘陵间疾驰,马蹄扬起的尘土被夜色掩盖。
而鄂州军则在黑风口的峡谷里艰难前行,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仅容两人并排通过,士兵们举着火把,脚下的碎石不时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