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震撼让楚源的表情变得越发的复杂，他实在不敢相信王战的话。
但是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那虽然在本质上不过仅仅只是一个宝库而已，可是却毕竟一直被人们所极为重视。
下面的那些人，怎么可能就任由闯入者对于玄黄宫进行破坏？
最终，甚至于让人家盗走了意义重大的天局九子？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监守自盗。”
楚源缓缓吐出了这四个字。
王战则笑着点了点头。
“天局九子分散各处，说是失踪，实际上不过是被人藏了起来而已。”
“这，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将这个任务交给我的目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砰！
王战话音刚落，楚源的拳头便狠狠的砸在了车子上。
“混蛋！”
“他们怎么能做出这么混蛋的事情！”
“你可是曾在漠北……”
王战笑着摆手，打断了楚源的话，“楚先生，您虽然出自楚家，但早年便离开了江南，直入天市过后身份地位扶摇直上，又有那么大的靠山扶持您，难不成，您还没有看穿这一切吗？”
“在那些顶了天的大人物眼中，非我所用，就只能有一种处理方式。”
深深的看了楚源一眼过后，王战接着说：“必杀。”
这飘扬在天地之间的大雪已经停了，但是楚源却依旧感受到了那种彻骨的寒意。
双眸之中写满了复杂之色，他并非看不穿这一切，而是根本不愿看穿。
他不想让自己的心思太过于复杂，可是现在，恐怕不得不复杂起来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
王战笑道：“楚先生下一步打算去什么地方？”
“天市。”
调整了一下心绪，楚源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王战的眸子闪了闪，随即开口：“要我说，天市处于北方，而今正是严寒时刻，一路舟车劳顿，到了天市又要忍受寒冷。”
“与其如此，莫不如换个地方。”
楚源的目光定格在了王战的身上。
这位虽然说得是天气，但是楚源心中明白，王战所指的，是人心。
这位曾经的漠北狼主，是担心他去了天市，会遭遇危险。
楚源不是傻子，恰恰相反，能够没有依靠家族的力量，仅仅只是靠着自己的努力，便有了如今的成就的他，心思非常的敏锐。
他刚正不阿了一辈子，但不代表，他只会横冲直撞。
尤其是在如今的这个当口，继续横冲直撞下去，难免会被卷入乱流。
在江南的这几日，他是真的看穿了一切。
这人啊，眼睛是黑的，心是红的，可是眼睛一红，心就黑了。
天市纵然龙脉汇聚，是真真正正的风云际会之地，但那个地方，黑心的人，怕是也少不了。
深呼吸，目光定格在了王战的身上，他微微欠身开口：“王先生看来，这个季节，该去什么地方？”
王战一笑，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西京。”
“西京？”
西京和江南处于同一纬度，不同的是，前者在内陆，后者沿海。
“那可是比江南更加复杂的地方。”
“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且江南的天气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西京会好的了吗？”
王战笑着说：“起码这一股寒流，没那么快吹到那里。”
“而且在我看来，那恰好是足以让楚先生安心度日的地方。”
“毕竟自江南前往西京还是有一段路程的，说不定等楚先生到那里的时候，这气候，就好了呢。”
“毕竟寒冬已经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楚源一愣，随即爽朗一笑。
“说的没错。”
“冬天都已经到了，春天，也就不会远了。”
“我会将这一份暖意，带到西京的。”
王战闻言一笑，随即开口说：“既如此，那我就静候佳音。”
“好。”
楚源脸上的复杂之色已经尽数消失，他深深的看了王战一眼说：“王先生，我现在总算是明白当初老爷子会那么看重你了。”
“山高路远，咱们有缘再会。”
“不送。”
“告辞。”
车声轰鸣，逐渐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王战安静的站在雪地之中，迟迟未曾收回目光。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除了这漫天的银装素裹，似是再见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忽的，远处有沉闷的响声传来，紧接着，已经暗下来的天幕之上，亮起了一团绚烂的火光。
王战一愣。
“今天什么日子。”
无声出现在身边的龙二开口说：“元旦了。”
“哦？”
王战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想不到转眼已经离开漠北这么久了啊。”
龙二点了点头说：“是啊，两年了。”
王战点了点头，两年前的这一天，他选择了离开漠北，北地是没有雪的，但是到了寒冬，风完全如同刺骨的刀，带着一种凛冽而狰狞的杀机。
那个时候的离别之刻，才是真真正正的让人心酸啊。
事实上王战一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当年他的离开，可不是自己的选择，而是完完全全的被迫。
想来可笑，明明是天市之人担心他做大，而逼迫他离开漠北，到后来，又要因为他离开漠北而对他动手。
“上位者的想法，还真是出离的奇怪。”
龙二点头：“谁说不是呢。”
“之前漠北那边传来消息，那一座长城似是已经有摇摇欲坠的趋势了。”
“那一尊王座一直都在沉眠，其间倒是也有几个被天市选出来的人想要登临王座，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了。”
“按着这个速度进行下去，怕是要不了几年，那座长城就该崩塌了。”
“若非因为您提前有所准备，恐怕到那个时候，那些家伙就会真真正正的踏足内地。”
“到时候，谁也说不清楚究竟会发生什么。”
王战说：“没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去胡乱猜测了，天市的人不是傻子，这也不是我们所需要担心的事情。”
“只要可以确定那些拼了性命守卫那个地方的人不会出事，咱们，就无需出手。”
抬头看了看天，王战说：“回去吧，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