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昼甫一回到宫殿,便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他的贴身小厮透青上前轻轻道:“殿下,陛下许是真的和刘大人有事相商呢,您也不必太在意。”

百里昼:“给我拿一坛酒。”这是这个月第几回了,仿佛他每次去御书房,都能碰见刘修竹。

透青有些惊讶,毕竟百里昼之前因为身体的缘故从来都不会喝酒,如今是怎么了?

他有心相劝:“殿下,喝酒伤身啊。”

百里昼不管不顾,他心中有一股闷气亟待消解:“拿来!”

透青不敢再劝,他知道百里昼骨子里有些偏执的性子,只能遵照他的命令去拿坛酒。

百里昼接了酒,就拆了封泥,直直往口中灌,因为之前没怎么喝过,被狠狠呛住,原本苍白的脸颊多了一丝不正常的红色。

透青为他顺气,轻轻拍打他的背部,想夺下这个酒坛:“殿下,你不要喝了。”

百里昼借着角度一把躲过。

他身子骨孱弱,透青也不敢多做什么,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叫住一旁战战兢兢的宫人:“去请陛下过来。”

宫人有些犹豫:“听说陛下在和大理寺的刘大人商议要事……”

透青做了了断:“你只管去请,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往日女帝对殿下的关怀他都看在眼里,老实说,他也不相信女帝会不管殿下。

话说说到这份上了,宫人应了下来,加快步子前往御书房。

百里昼一口接着一口喝,哪怕是被呛住也要将酒水咽下去,直到身体熟悉的疼痛传来,他攥住自己的衣襟,冷汗直冒,整个人缩成一团,手中的酒坛也摔在地上。

冷,真的好冷……

知落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状况,她皱着眉头,步伐加快,又气又心疼:“怎么喝这么多,你的身体怎么遭受住?”

百里昼最是厌恶这样病怏怏的身体,尤其是在知落面前:“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知落将他搀扶起来:“说什么傻话,怎么就不喜欢你了?”

又转向一旁的宫人:“快去叫太医。”

宫人都很有眼力见:“回禀陛下,太医正在来的路上。”

“如此就好。”知落松了一口气,又将精力重新放在百里昼的身上。

百里昼因为生理性的疼痛泛出泪珠,还是坚持将话说完:“刘修竹,你,是不是喜欢他,所以每次才会和他一起屏蔽下人偷偷在一处?”

知落万万没想到是这个乌龙,主要是他们不能透露出系统的存在,刘修竹那个家伙又得了成王的命令要来“勾引”她,让她配合着演戏,就造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她屏退下人,将百里昼运至**,给他盖上棉被,他攥住知落的手,不依不饶非要知落回话:“你,快说。”

知落道:“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我这些天可是一直和你在一处,就没个比较吗?”

百里昼要的也不是什么实证,只要知落承认就好,承认就好……

他就信,他就信……

知落用布替他擦拭去脸上的冷汗,用手试探了他现在的体温,让人弄了些汤婆子给他捂上,让他好受一些。

待他脸上的痛意消散后,她刚刚想要抽回手去将帕子蘸水,就被已经有些困意的百里昼给拉住:“不要走。”

知落有些无奈,让旁边的宫人接过帕子,自己在百里昼的身侧躺下,手搭上了他劲瘦的腰身。

百里昼因为身体的缘故,现在每日都需要服用药,因此身上又沾染了些药味,很是能让人平静下来。

太医倒是很快就来了吗,见女帝皇夫都躺在**,床纱也放了下来,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两个交缠在一起的人影。

他不敢多看,便让皇夫伸出一只手,要把脉,谁知是女帝白皙的手攥住皇夫的手腕,将其递到他面前的小软枕上。

太医凝重地感受手下的脉象道:“殿下,饮酒伤身,您这身体万万不可贪杯啊,臣替殿下开一副方子缓解,还望殿下今后饮食清淡些。”

皇夫没有回答,倒是女帝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臣告退。”那太医作了一辑,下去开方子。

百里昼得到了很好的处理,醒来之后倒是没有出现不适症状,紧接着就看到搂住他的臂膀,女帝往日里威严的面容此刻柔化了下来。

一张明媚的脸反而让人有些亲近,他当初第一眼见到这张脸的时候就是这样想的。

思及昨晚的记忆,百里昼的瞳孔幽深了几分。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谁又在意呢?

他轻轻抬起头,向知落靠近,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刚巧不巧就被知落抓了个正着,眼神中带上些戏虐:“醒了?身体还算舒服吗?”

迟昼在她眼中向来是稳重,不爱计较那种小事的,现下居然自己偷偷喝酒,也是她没有想到的。

百里昼颔首,有些犹豫道:“好多了……昨晚是陛下……”

“是我,我现在来问一问你,还想喝酒吗?知道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后果了吗?”知落对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严重不赞成。

“没有人值得让你去为了她而伤害你的身体。”她很郑重地说了这句话。

百里昼摇摇头,表示自己再也不贪杯了,装作很虚弱的样子,闭上了双眼。

知落看着他戏精的一面,好笑似的将他的手放进被窝。

百里昼感受到了手上的动作,眨了眨眼,继续缩在被窝里补觉,突然的,他想到了什么:“陛下,众属国上贡的日子是不是要到了?”

知落点头:“嗯,怎么了?阿昼。”她特意加强后两个字的读音,让百里昼不要这样拘谨。

按照大昭的传统,每隔三年,便会有附属国前来拜见,他们会向大昭皇帝进献本国的宝物以表达诚服之心。

今年正好又是一个三年末。

这种事情,自然是需要知落和百里昼一道着盛装出席接受朝拜。

百里昼视线转向他处:“没什么,问问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