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又有些许不太平,不断有人报案说自己遭受威胁,又说天下第一杀手组织上门寻仇了,又说天下第一杀手组织行事愈发猖獗。
让京城中的百姓都有些惶恐不安,尽管他们并没有人听到自己周围的人有被人暗杀的。
不少官员也听闻了此事,有的甚至收到暗芒的挑衅信,个个既害怕又愤愤不平:“这简直就是那暗芒在挑衅我大昭,陛下万万不可就此轻饶。”
“我大昭怎能让一个江湖组织如此威胁,定要出兵好好清剿。”
“是啊,是啊,堂堂大昭怎能如此憋屈。”
朝廷内裴派和保皇派这次倒是空前一致,面上义正言辞地要求清剿暗芒,倒是兵马司的官员慌乱地看了一眼裴旻。
守护京城安宁是他所管辖的职责范围,此事一出,他自然就成为了苗头,女帝党的人不会错过这样的时机,一个个都对他口诛笔伐起来。
“此事本该由兵马司负责,但暗芒都嚣张到如此地步,这难道不是兵马司王大人的失责吗?”
“王大人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如此玩忽职守,还望陛下重重治罪,以儆效尤!”
眼看这么多人联名上奏,还不太稳重的王原手中积聚了不少汗液,他看向裴旻的动作也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显。
但从始至终,裴旻都没有什么暗示,而且王原总发觉今日的裴大人有些……阴沉?
他心中发凉,裴旻这个狐狸怕是要将他放弃了,听到女帝唤他之际,他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头,深呼一口气后出列:“臣在。”
女帝充满威严的声音落下:“京城安危向来由你来负责,现下却出了此事,你可知你该当何罪?”
那官员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跪地:“是臣之罪,臣定当竭力排查,找出背后的凶手,还京城安宁,还望陛下能给臣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女帝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就在那官员以为自己要窒息过去时,就听见一声天籁之音:“既然如此,朕便给你这个机会将功补过,只是此事交由成王负责,你在旁辅佐。”
那官员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的小命保住了,不料向裴旻望去之时,他突生疑惑,怎么大人的脸比刚才还阴沉几分?
裴旻今日已经有些失态,并且这一切都被上座的女帝尽收眼底,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他低下头应声:“臣领旨,自当尽快排查真凶,还京城和百姓安宁。”
知落笑道:“成王,朕不希望再看到京城里再有任何一个百姓称自己受到威胁,你得尽心啊。不要到时候落了差错,落了口舌,叫朕不得不罚你。”
她仿佛意有所指,似乎已然洞悉了一切。
事实上,这件事情本身就是知落一手策划,目的就是为了让裴旻放弃对邓茵儿的纠缠,顺便打压他一下。
现在看来,成果卓著。
裴旻此刻低着头的眼神极为狠冽,到底还是拱手将此事应下。
这一回合,算是知落赢了。
下朝的路上,知落只觉着心旷神怡,直扑向百里昼的寝宫,却没见到那一抹玄色身影。
“皇夫呢?”知落招了一个宫女询问。
那宫女毕恭毕敬,不敢隐瞒:“禀陛下,皇夫出宫了。”
是上次和自己说得见父母身边的旧人?据说那旧人当初没有跟在百里夫妇身侧才逃过一劫。
这边百里昼面容凝重地思考刚才张叔的话:“老爷在那场事故前没有和女帝有过什么不快。”
他的贴身小厮透青忽然小心翼翼道:“公子,成王殿下约你老地方见。”
“知道了。”百里昼整理整理自己身上的披风,似乎早就料到裴旻会有这么一出,不急不慢上了马车。
裴旻近些天在女帝那边失了脸,要求他加快步伐除掉女帝,然而每次百里昼都是很敷衍地写个字条应付。
当初裴旻一个劲说女帝是杀害他父母的凶手并有父亲的遗书作证,可裴旻受父亲教导,怎么不熟悉父亲的字,模仿也不是不可能,他自然是要等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再行定夺。
但裴旻却有些等不及,知落所为显然是打乱了他的部署,他素来温文尔雅的脸庞此刻有些阴沉:“孟知落什么时候能死?”
百里昼:“你给我的药你不知道药效?”
裴旻眯了眯眼:“你可不要忘了你父母是谁害死的,你就不想替他们报仇吗?”
对比裴旻,百里昼就显得淡然多了:“自然想。”
裴旻拍了拍他的肩膀,警告道:“我要在半个月后得知她身死的消息。”
百里昼颔首以示答应:“你上次给我的联络人大概率被女帝发现了行踪,我知道你一定还有后手。”
裴旻仔细盯住百里昼,似乎是想要窥探他到底有没有背叛自己,半晌过后,他转过身:“我会重新给你一批人的名单的。”
“如此最好。”百里昼出了包间,旁边的透青追问:“公子,那我们怎么追查老爷夫人的事?”
“那批所谓的山匪训练有素,对爹娘都是一刀毙命,肯定是经过操练的士卒,而这样的人突然就出现在那处,必然引人怀疑,我们就从这个方向……咳咳。”百里昼到底还是精力不济,折腾了一上午就有些不行了。
“……当时有目的又有能力调动军队对付我父母的,咳咳,只有那个人……”
透青替他拍拍背,希望他能好受一些:“公子,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啊,否则老爷夫人的在天之灵也不得安歇啊。”
百里昼舒缓了片刻,转而突然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透青,你今后便是没有旁人,也要叫我‘殿下’。”
他的进宫是敷衍裴旻的权宜之计,也是为调查父母的死因而使出的障眼法,可现在……
透青有些诧异,随即仿佛想通了什么,喜意爬上了眉梢,忙应了下来:“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