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马东。”
宋文启知道,马东是一言九鼎的汉子,他既然说出这话,就一定能做到。
对于朋友的善意,宋文启一向是心存最诚挚的感激的。
“东家,您这是什么话,您的恩情,马东永远还不完。”
话毕,朝着宋文启恭敬地行了一计大礼。
宋文启没有托大,认真还礼。
翌日。
卧虎山被灭的消息,如同石破天惊一般,在各巡视乡村差役的口中传播开来。
偌大的山下村被惊动了,乡亲们奔走相告,不少人激动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可见卧虎山在乡亲们心里,到底有多恐怖。
宋文启睡得迷迷糊糊,被叫醒去观礼。
那差役站在村口,抑扬顿挫的挥舞着手臂道,“昨日镇长大人得知卧虎山的方位,便临机决断,派遣精兵剿灭了贼寇。”
“这些都是些卧虎山贼寇的头颅,大家可向前观之。”
乡亲们看着牛车上,用石灰粉处理过的头颅,一个个嘴巴张得大大的,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就连村长,看着那些狰狞的头颅,也觉得有些迷糊。
那么恐怖的卧虎山,一夜之间就覆灭了?
但看着差役言之凿凿的模样,以及堆得跟小山一样的脑袋,确实不似作伪,心里虽然还有些疑惑,但知道此事八成是真的?
差役继续道,“诸位乡亲,镇长大人说了,一切贼寇交给官府即可,尔等只需要安心种地,缴纳赋税即可,其他不必忧虑。”
乡亲们虽然不愿意缴纳赋税,但一听到又可以安心种地,自然开心地欢呼镇长大人威武之类的话语。
差役听到乡亲们欢呼镇长的恩情,心里也颇为得意,便忍不住吹嘘起来,什么镇长大人手刃三个贼寇,一计凶狠的眼神,便吓尿了卧虎山大寨主之类的话语。
宋文启和马东自然不觉得镇长这么说有什么不对,毕竟全军覆灭,还差点被山贼灭了,太过于丢人,若是传播开来,着实丢人,对官声不好。
但听对方越吹越玄乎,二人觉得好笑。
马东低声道,“当时,那卧虎山的山大王一计眼神,镇长的裤腿都湿了,身边儿那劳什子王教头也不好到哪里去,两个回合,便被人摘了脑袋。”
宋文启摇头道,“无趣,无趣,你去种地,我去抓蝎子,躲个清静。”
马东颔首,“合该如此。”
马东扛着锄头下地,宋文启背着竹篓去了蝎子山。
如今少卧虎山被消灭,他一个人进山,也不至于有危险,手头的速度很快,不消半个时辰,便抓了四五斤蝎子。
如今的宋文启对于空间的利用越发的娴熟,抓了四五斤也没有头晕目眩。
甚至配合道长的功法,他隐隐约约可以操控空间里的那些气体,他觉得自己距离利用空间之力更上一层楼,已经不远了。
正抓得兴起,耳边忽然传来了呼声。
一位文士,口中不停地呼喊,“先生,先生。”
宋文启扭头一看,发现了来者。
这位文士远远地看着这位救了他们东主的恩公,正背着竹筐,夹起一个个蝎子放进筐里,有一种匪夷所思之感。
“先生,学生请了。”那文士往前走了几步,便被一只蝎子在腿上蛰了个大包,旋即整条腿都开始发麻。
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宋文启见状,赶忙上前救人。
先抱出蝎子山,然后喂服解毒丹,扎上银针,最后还是止不住毒性蔓延的趋势,便直接用嘴吸食毒血,好一会儿之后,那读书人才缓个劲儿来。
“我便是宋文启,您是镇长大人身边儿的幕僚?”宋文启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深吸一口气,朝着宋文启软绵绵的抱拳,“您说的没错,咱们见过,我便是镇长的幕僚,天和三年秀才。”
“您与我有救命之恩,他日必报。”
宋文启微微颔首,给对方喝了些水,检查了一番解毒情况,旋即问道,“镇长大人大胜,你不去配合宣传,跑到这蝎子山来做什么?这里的蝎子毒性很烈,一不小心就会要人性命。”
那李善德道,“先生,那都是些糊弄老百姓的话,到底战况如何,别人不知情,你还能不知情吗?”
宋文启左右环视,笑着说道,“那你是来找我封口的?大人何必如此谨慎,宋文启昨日收了好处,自然会三缄其口。”
“先生误会,我们家大人自然知晓先生德行,既然暗中救人,又岂会在乎这些虚名。”对方直奔主题,“我们家大人,让我来一趟,一是让我替他感激大人救命之恩,请恕他公务繁忙,不能亲至之罪,二是想问先生,对他昨日的赏赐可否满意,若是有其他需求,可以与在下言明,能力范围内,无有不允。”
“够了......够了......”宋文启笑着说道,但立刻又意识到什么,便主动开口问道,“不知道镇长大人,想给我谋一个耆户长的职位,是不是存了让我维稳玉皇镇,甚至关键时刻,随他出兵的心思?”
李善德并没避讳,直接颔首,“我们家大人却有这方面心思,但大人您也不必忧虑,我家大人不会强求您什么,若有困难,能帮则帮,不能他也不会勉强。
他一个镇长尚且有很多事情做不到,他又如何能为难您呢?
他老人家主要目的,还是觉得,遭此一败,他的仕途怕是断了,望先生有朝一日,平步青云,前途锦绣,能够提携一番。”
这,宋文启心中有些吃惊。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镇长脑子竟然如此灵透。
只是打了一次败仗,就想得如此长远,连他日他有可能丢了官位都想好了。
“我只是一田舍郎,头发也白了很多,怕是要让大人失望.......”宋文启诚恳地回应。
李善德摇头,“先生,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前途无量啊!”
“谁家田舍郎能入县令法眼,又谁家田舍郎,能关键时刻,左右剿贼战局呢?”
“先生您不仅自己有本事,想来还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长处,甚至您自己都不知道的长处。”
这态度已经不是镇长身边儿幕僚的居高临下了,反而用了仰望的语气,看来在对方的心里,已经将宋文启当成了高人了。
宋文启也愣住了,自己不为所知的长处?
他瞬间意识到,那日窗台上的密信,以及非要收自己为徒的道长。
莫非自己真的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地位什么的?
宋文启想了想,说道,“我不敢大包大揽什么,但他日有能帮镇长大人的,不违律法,不违道德,我一定不会推辞。”
“好!先生高义!”李善德赞叹,“先生现在便已崭露头角,有朝一日必能出头的。”
“成了,我还要抓蝎子,你赶紧回吧。”宋文启摆摆手。
李善德颔首,拱手行礼,“先生,学生便去找镇长赴命,耆户长的任命,不日便到。届时镇长亲至,先生在咱们玉皇镇,便算真的算是一号人物了。”
说完,便不再多言,躬身离去。
宋文启目光望着对方的背影,心里想着,“到底有什么是我自己也不知道的吗?对方倒是提醒了我,这世界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