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启带着姚大猛抵达了税监衙门附近。
他让姚大猛将细作喊了过来。
大家围坐在树林里的空地上,对着细作探查的情况,在地图上不断的标注,当宋文启这边儿没有任何疑惑之后,才让细作离开。
而李善德的这边儿的动作非常快,大量的人手已经在路上了。
因为县令大人的关系,那些能够影响到这些人手的人,要么就是跟戚守备一样,正在漫山遍野的抓俘虏,要么就被困在县衙里开会。
此时,税监太监正在肆无忌惮地召开无遮大会,那些一般人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的扬州瘦马,脱光了衣服,在他们临时搭建的一处野外帐篷外面,跳着动人的舞姿。
而就在不远处,格外热闹的是,因为宋文启的丹药实在是太好用。
这位税监太监,准备修建一处豪华庄园,用来招待贵客用药。
既然是修建庄园,就不得不征召人手。
大量被税丁强迫来的百姓,穿着衣衫褴褛,一天可能连一个窝窝头都吃不上,不分昼夜的干活。
这些百姓肯定是不愿意来的,但是没有办法,这该死的税丁,会用鞭子和兵刃,教训每一个有了抵触心理的人。
甚至于有人不堪重负死掉,这些税丁也满不在乎,只是将尸体拉走,堆积在一旁堆放,此时天气炎热,抽气弥漫,蚊虫到处乱窜。
看得宋文启等人不断地皱眉。
姚大猛皱眉道,“干爹,这税监太监是真该死啊,您刚给了他好处,让他别抢老百姓粮食,他一准眼竟然能整出新的幺蛾子来。”
宋文启无奈道,“所以说,他是真的该死啊。”
宋文启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出现,这些可怜的老百姓还要被奴役多久。
此时夜幕降临,大量的老百姓其实已经没有力气了,可这些税丁手里的鞭子,还是跟雨点一样落下。
赵龙举看的睚眦欲裂,周骂道,“这该死的够太监,他在那边儿逍遥快活,整得跟神仙一样,却将老百姓当牲畜一般使唤。”
宋文启看了他们一眼,“都安静点。”
而在不远处的庄园工地上,领头的税丁统领,正对着一群手下,皱着眉头呵斥道,“什么情况?怎么派到下面收税的人还没回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被刁民围了?还是没有收获不敢回来?”
“怎么可能,那些穷鬼一个个贪生怕死,如何敢跟咱们作对?三鞭子下去,连个屁都不敢放。”手底下的税丁得意道。
那税丁统领闻言,指着不远处正在被奴役,不断有人倒下的百姓,呵呵的得意笑了。
“确实如此,这些贱民比牲口好用多了。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养牲口,还得准备饲料,可这些贱民,给个窝窝头就能干一天,渴了就自己喝水,病了还会自己找大夫,真省事。”
“至于反抗,更是一点胆气都没有,可是派出去的队伍,为何还没回来呢?”
“大人,这还不是公公精明,三言两语骗过了宋文启那个蠢货,连带着将那些百姓也骗过了。”税丁嘿嘿的笑着,一脸得意,“咱们只是说暂时不收税了,他们就真的信了,这些日子从大山里跑回来很多百姓,那些藏在山里的牲口粮食也都带回来了。”
“我估摸着,出去的兄弟们,肯定是发财了,所以回来得慢了些。”
税丁统领道,“原来是这么个样子,这一次咱们派出去了十三支收税的队伍,拿出两成就够交代朝廷的任务了,剩下的三成留给公公们,剩下的便是咱们的了。”
其实之前从来没有给朝廷过两成,可最近他们闹得太凶,给朝廷惹出来不少麻烦。
若是这一次,再不把朝廷的需求解决了,他们会有大麻烦。
不过,这一次公公妙计算计了所有人,估计收获不小,给朝廷两成也无所谓。
“这一次,咱们忽然搞出这么大的声势,可千万别出现之前被人偷袭的这种事情了,夜间驻守的人,一定要充足。”
因为自己最近办事不错,税监太监很看重这位统领,甚至还专门给自己留了丹药。
交代完事情之后,顺手砍了两个干活不麻利的百姓,震慑了一番人心,便哈哈笑着离开了。
庄园附近的百姓,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人被杀,看着倒在血泊里,尚未死透的同村人,一个个目光麻木,仿佛无所谓一样。
不过干活的速度确实加快了。
不过有人受罪,自然有人可以享受快乐。
从有了宋文启的丹药以来,这位税监太监已经召开了四五次无遮大会了,好几次有人一连吃了七八粒丹药,磕到吐血,差点死掉。
可每一次恢复之后,这些嗑药之人,依然趋之若鹜。
在场之人,不少都是当地的豪绅名士,甚至还有些当地的官员,他们一个个对那些在不远处,辛苦到极致,快要死亡的百姓一点都不在乎。
而是看着那些轻歌曼舞的女子,一口一口地嚼着丹药。
一直到了后半夜,税监衙门附近这才安静下来。
这些贵人们,玩累了,吃了丹药本来就后坐力非常大,宋文启本来就是为了祸害人的,这些所谓的丹药,用的就是五石散的配方,加上了大量可以致幻的菌子。
这东西吃了之后,爽确实爽,宋文启之前做过实验,半粒丹药,可以让一头猪威风凛凛一天一夜。
这群人竟然敢一口气吃好几粒,还大量喝酒,真的是不拿自己的命当命。
至于百姓们,也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们之所以可以休息,是因为看管他们的税丁都累了,三五成群的回到房舍里呼呼大睡。
一直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也是天亮前,最为黑暗的时候。
这个时候,就连最尽职尽责的税丁,也有些晕晕沉沉了。
税丁的人群之中,一个年轻人忽然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四处看了看,然后缓缓起身。
这个税丁走路虽然很轻,却不免会碰到身边儿的人。
一个刚刚在外面玩弄了女人回来的老税丁,刚躺下,睡得比较轻,揉着眸子问道,“憨娃,你这是干什么去?”
“吃酒太多,如厕。”憨娃开口道。
“那我跟你去吧,我跟你说,人啊,就得趁着年轻的时候玩,上了年纪,出不来别的难受。”两个人爬了起来,一起出了税丁房舍。
哗啦啦,一阵放谁声传来,老税丁嘬着牙膛,“哎,年纪大了,都分叉了,也不知道还能快活几年。”
正抖动着身体,准备穿裤子,忽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按倒在地上。
老税丁剧烈的挣扎,却被一致利刃快速多次的穿透了胸口。
毕竟年纪大了,又在外面玩了女人回来的,哪里有多少力气反抗。
再加上,憨娃的刀很快。
渐渐的,老税丁停止了挣扎,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年轻税丁。
“老东西,当税丁是出来混口饭吃,你他娘的往死里欺负乡亲们,就不怕死了进不了祖坟。”
年轻人瞪了一眼老税丁的尸体,见他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心里更生气了,抬手就是两刀,将对方的眼珠子给扣了出来。
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使劲儿撵着。
“狗日的,你们早该死了。前几天,就因为我不肯抢老百姓的粮食,就敢抽我!你算什么东西!”
憨娃将老税监的尸体,直接扔进了粪坑里,然后朝着被看管起来的老百姓休息的地方走去。
老百姓被关在一处两人高的栅栏窝棚里,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有专门给他们戴上手铐脚镣,防止他们逃脱。
只是连憨娃都没有想到的是,身后不断的传来轻微的咳嗦生。
憨娃有些惊讶,但旋即反应过来,咳嗦声音两长一短,是那位联系他们的恩人告诉他的暗号。
原来,跟自己一样改邪归正的人竟然有十几个。
他们跟憨娃一样,都是税丁之中,总是被人欺负的。
之前因为心里残存的善意,没少被人针对。
这一次,被人暗中找到,许诺了好处之后,
一群人用手头的钥匙,打开了关押百姓栅栏的大门,然后示意百姓不要出声,用手里的钥匙,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百姓们的手铐和脚镣。
甚至还有人将税丁们的兵刃投来,分发给百姓。
也就不到半个时辰的光景,百姓们便在憨娃的带领下,摸到了税丁房舍。
解决了放哨的税丁之后,每个人都拿着兵器,众人直接冲进了税丁的房舍。
接着便是有仇的抱怨,有怨的抱怨。
猝不及防的喊杀声,响彻了整个税监衙门方源数里之地。
税丁统领虽然磕了药,此时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精神头却很亢奋。
听到外面的动静,大吃一惊。
立刻将手下的亲信叫醒,这些亲信大多数吃了不少酒,此时也浑浑噩噩的,晃着脑袋,很不清醒的样子。
税丁统领喝骂到,“都醒醒,不要命了?外面有人杀进来了!”
忽然刚刚落下,税监衙门附近,不论是囤积粮草,还是营房,到处都开始燃起熊熊大火。
这会儿晚风不小,火势越来越大。
“有人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