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理解宋文启的行为,但是在支持宋文启这件事情上,三老太爷可不含糊。

第二天,就开始穿着崭新的吊带背心和大裤衩子出门了,脚底下还嘎达嘎达地踩着木屐,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一时间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

身为巡检司的巡检,宋文启按照朝廷的律令,征发了不少徭役,在栖霞山下,修建了巡检司的衙门和关口。

村里人借机,也弄来些沙石,借助衙门的工具,在老村长的组织下,修建村里和外围的道路。

这会儿宋文强正在光着膀子,牵着牛用碾子压实地面。

一回头就看到了极其拉风的三老太爷,戴着个草帽,很是自在地站在树底下,看着他们。

“哎呦,老太爷,您这一身看着真凉快哎。您这衣服从哪儿买的?”宋文强一脸羡慕地凑了过去,眼巴巴的看着三老太爷,心里琢磨着,有机会得给老爹也买那么一身。

反正年纪大了,也不在乎那么多繁文缛节。

“是文启送的,你们年轻人穿不上,问这么多干啥?”三老太爷白了他一眼。

“我这不是感觉不赖,想给我爹也买那么一身么。”

三老太爷闻言,笑着说道,“不用着急,文启说了,村里五十五以上的老人,都送那么一身。”

“还有这好事儿?”宋文强惊讶道。

“可不是么?要不说这小子能当巡检呢?”三老太爷拍着宋文强的肩膀,“你小子既然选择了跟着他,就好好干。”

“文启不光是有本事,还有善心。”

“你看看他自从发迹以来,干了多少好事?先是将姚大猛这群坏小子收服了,让村子安宁了下来,接着就打跑了强盗,还带着乡亲们赚钱过好日子。”

“如今又是修桥铺路,又是给村子里的老人发东西。”

“一般的富贵人,能有他这么好的心思?”

宋文强抚摸着吊带背心的料子,也是爱不释手,嘴里附和着,“老太爷,您说的没毛病。”

“拿开你的脏手,我这么好的料子,都让你摸脏了。”老太爷一把甩开宋文强,“这才只是开始,后面好事儿多的是,你加把劲儿,也往前再冲一冲。”

“老头子就不信,你还比不过姚大猛和马东二人。”

“文启是有大气象的啊。三老太爷这辈子就没服过谁,现在提起文启,都快比儿子亲了。”宋文强摇着头说道,“你们,都别偷懒,抓紧干活。”

“文强,你说老太爷说,只要五十五以上的都给送衣裳,你说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话音刚落,就见李二狗扛着工具,加入劳动队伍,一脸骄傲地对众人说道,“大人可是买来不少好东西,专门做衣裳呢。”

“我估摸着到时候不光是村里的长辈,就是咱们这些好好做事的年轻人,也有机会。”

李二狗从村霸到宋文启的坚定簇拥,他的一举一动是最牵动人心的。

因为谁都知道,李二狗之前不当人,腿都断了,在村子里没有了生计。

自从投靠了宋文启,靠做小生意,日子过得越来越自在,现在新房子住上了,听说外村的媒婆,还天天登门。

三老太爷这边儿出去转了一圈,可给宋文启找来不少麻烦。

一连数日,平日里见不到的那些老头,一堆堆地登门,想帮着宋文启干活。

搞得宋文启无比头大。

一波波的往外劝。

“三大爷,别闹了,您这害着病呢,谁敢让您干活。”

“您放心,新衣裳肯定有您的。”

“一大爷,您也一样,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您为了一件新衣裳,至于跑过来,给我帮忙嘛您。”

一大爷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是图你衣裳吗?我这不是怕人死了,还欠你人情么?”

“我都跟儿女说好了,你要是给了我新衣裳,等我死了,直接收敛用就挺好。”

宋文启踹了一脚看热闹的孙大庄,“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给我送回去。”

孙大庄一群人,立刻老老实实地架着一脸不服气的老人家们,往宅子走去。

宋文启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大乾物资紧缺,就像是刚刚被他调查了一番的老人,其实不论是夏日和寒冬,都没有衣裳穿。

所以宋文启起初,真的只是发善心,想让他们有衣服穿。

顺带帮忙提供提供建议,改进棉布衣服,为自己打入城镇市场,提供一些帮助。

至于其他方面,宋文启是真的没想。

但架不住该死的老太爷宣传啊。

有了新衣的三老太爷,只是往酒席宴上一座,立刻就吸引了不少其他村子的老人的注意。

甚至有些脸皮厚的,当场要三老太爷脱下衣服,穿上试一试。

等到酒席宴结束之后,某些村子的上进后生,就倒了大霉了。

本来好端端地干着活,结果太阳一下山,就被族中长辈叫到了祠堂。

一句话没多说,就让跪下。

接着就开始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你看看人家山下村的宋文启,做了巡检也不忘本,给村里的老人发衣裳。”

“对对对。”村中其他的族老附和。

“你们知道那衣裳穿着多舒服吗?就像是裹了一层云一样。”

“人家有啥好事,能够想着村里长辈,你再看看你们呢?这些年除了要钱,要粮食,给我们这些老头子做了啥事了?”

“对对对,你看看人家宋文启,咱们不图你们有多大出息,该尽的孝道总该尽一尽吧?那么热的天,你们也给我们搞一身一模一样的衣服穿一穿咋啦?”

结果就是宋文启这边儿,棉衣还在试做阶段,就已经爆了。

玉皇镇一百多个村子,每天都有年轻人,往山下村跑,想要订一些崭新的棉布衣裳穿。

而且点名要吊带背心和大裤衩。

这就让宋文启无比头疼。

因为新采购的棉花不够用了,宋文启无奈之下,给白承璋写信,让他派人南下,抓紧进一批棉花过来。

同时大规模购买家奴的事情,也迅速成为宋家的头等大事。

白承璋也不含糊,一边儿回信“痛骂”宋文启,丧心病狂,利用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翁赚钱,一边儿调动家中资源,大概给宋文启在市场上分批收购棉花,防止棉花大规模涨价。

同时还乘舟南下,去给宋文启购买棉花。

当然,这位未来的大舅哥也不含糊,知道宋文启有心大规模种植棉花,临行前还大规模的买了一批盐碱地。

反正宋文启现在有了农学堂,到时候高价聘请几个学员,过来帮忙整改土地就是了。

他哪里知道,跟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大有人在。

起初宋文启决定创办农学堂的时候,反对声不绝于耳,不仅仅是那些富户不理解,觉得宋文启在他们抢夺生存资源,给老百姓谋福利。

就连最底层的老百姓,都不理解,觉得可能会亏,浪费时间。

可随着宋文启讲课的内容,不断的深入,且一个农业也能讲解的高大上,且包罗万象,从庄稼的种植到牲畜的饲养无所不有。

一时间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关注,基本上每天都有人蹲在学堂外面,希望可以提前跟学员签订契约,等到他们在学堂毕业,去他们家族做事。

即便是听说,农学堂要学三年,也无法阻挡这些贵人的热情。

而这些有钱人的热情,也让学员们越发珍惜自己的身份,不敢乱来。

即便是再大的**,也不敢私底下签订任何契约。

这一天,宋文启照例去农学堂上课,结果正侃侃而谈呢,就被外面的叫声打断了。

宋文启出门迎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马车上跳下来的李为民李伟民和白娘子。

白娘子身边儿还跟着十几个叽叽喳喳的贵妇,对着宋文启指指点点。

看着白娘子垂头丧气,那种脑壳要爆炸的样子,宋文启一下子就笑了。

白娘子自从跟自己的关系越来越近之后,越发的跳脱,甚至有些无理取闹,搞得宋文启头大。

关键是宋文启自己一个糟老头子,还不好欺负她。

如今看到她也有头疼的事情,瞬间开心了不少。

李为民的护卫们也是一副绝望的表情,这一路护送这些贵妇过来,可没少被人家斥责,不过当看到宋文启身上的短袖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羡慕。

无他,他们穿着一身厚厚的差役服装,热得浑身难受。

“文启,你创造的棉布,好是好,但是能不能快一点,我现在被大家伙快给逼死了。”白娘子如同乳燕投怀一般凑过来,“你瞅瞅,这不跟我一起跑过来了。”

这也是宋文启目前极其头疼的内容之一。

技术还在不断的迭代之中不说,物料和人手都缺。

结果市场反响太好,大家都抢着想买,快将宋文启给逼死了。

“你就是小白的未来的夫君?你只拿出那么点好布料来给她,不让对外售卖,你的心不会痛吗?”

“就是,就是,咱们都是有钱人,又不差你差,你为什么宁可送给村里的无知老翁,也不卖给我们?”

宋文启都被气笑了,“我不是不卖,我是没有人手,没有物料,连手艺都在不断改进状态,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啥?你这还不是最好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