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烨站在六面军旗之下,冷眼望向底下的将士们。
他知道,这些将士们只是迫于统领们的军威,实际上内心根本就没有接纳他。
高台之下的将士们面露几分疑惑,可不少人眼中依旧闪烁着怒火。
那六道旗帜也随风招展,他转身取下腰间的宝弓。
“这是我送给尚书大人们的女子衣裳,他们不敢战,想要求和,故而我将这件衣裳送给他们。”
“你们若是不敢战,那这些衣裳便代替这些军旗吧!”
陈烨说完,竟是将手中的那件衣裳径直钉在了旗帜之上。
“嗖!嗖!嗖!”
六箭射出,那粉色的衣裳定是直接挡住了那六面威风招展的军旗。
随着狂风呼啸,军旗带动着六件女子的衣服随风飘扬。
红的,白的,绿的,黄的,紫的,蓝的!
这对于校场之上的数万将士来说,他们只觉得浑身的血液沸腾了一般!
大战之内的朱嘉望着眼前的一幕,也是彻底的愣住。
张龙捂着脸,那六大营的统帅也是缓缓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彻骨的寒意。
军旗对于这些将士们而言,无异于比生命还要珍贵!
然而,此刻用女子的衣服将军旗覆盖,简直就是对这些军营将士的耻辱!
“护国公,这是何意?难道非要激起我营中的暴动吗?”
校场之上的将士看清之后,再也绷不住了。
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扭曲起来,谩骂声此起彼伏,要不是前面还有几位统领,恐怕他们早就冲上去,将陈烨撕碎了。
不过此刻也算是哗变的前兆了。
陈烨却是不以为然,冷笑了一声,向着最激烈的地方望去。
“你们便是骁勇营的士卒吧?”
人群里传来一道不屑的声音。
“爷爷们,正是!护国公虽是当今权贵,但也不该如此羞辱我等吧?”
“我等皆是为大北江山立下赫赫战功的人,你竟然如此折煞我等?”
陈烨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开口反问。
“羞辱你等?”
“在军旗之上挂一件女人的衣服就是羞辱了?”
“那我且问问你,若是有个强盗闯入你家杀你父母抢你儿女,最后掠走你的妻子抢你的钱财,还一把火烧了你的房子,这算羞辱吗?”
“当你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女人被强盗**,你却只能袖手旁观的时候,这算羞辱吗?”
陈烨的声音振聋发聩,让骁勇营中的这些将士都愣在了原地。
“你们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就在这气氛安静之时,一名小将猛然大声开口。
“如何能忍?必须让其血债血偿!”
其余的将士也是高声大呼。
“忍不了!因为我们是男人!”
“我们怎可能让强盗抢走我们的女人,抢走我们的钱财,我们还可以对其谄媚?”
“人可以没有钱,可以没有本事,但是不能没有骨气!”
陈烨目光如炬,望着一名骁勇营的士卒。
“我且问问你,你愿意让你的女人嫁给一个强盗吗?”
“又或者是让你的女儿嫁给一个北辽人?”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名士卒的身上,只见他涨红了脸色,怒喊着。
“不愿意!”
“好!那这么来看,你还算是个男人!”
陈烨转头望向高台下的众人。
“我!陈烨,也是一个男人!”
“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女人被别人抢走!”
“哪怕是纵横天下的北辽铁骑,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我想问你们,如果送去一个和亲的女人,就能换来天下太平,那这天下还会有战争吗?”
“为什么北辽不攻打他国,偏偏对我大北虎视眈眈呢?”
陈烨的话语让笑场之内的焦躁声音逐渐停歇了下来。
韩暮雪不可思议的望着高台上的那道身影,仿佛这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我来告诉你们!”
“因为北辽觉得我大北软弱可欺!”
“和平是需要强大的军事实力才能换来的!是需要一场场的厮杀打出来的!”
“而不是靠摇尾乞怜求和求来的!只有让这些蛮夷知道我们大北的强盛远胜于他们,他们才不敢打我们的主意!”
大账之内,朱嘉与其他几位统帅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先前两方还打生打死的模样,怎么一转眼这又好上了?
“今天诸位能如此愤怒,羞辱于我,我其实很开心!”
“因为我知道我大北的儿郎还是有血性在的!”
“北辽人算个屁,这一次,我们不仅要打败他们,还有马踏王庭!”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那些北辽人的王妃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陈烨的话语说出,瞬间引得校场上的将士哄堂大笑。
“莫非护国公试过?”
一个糙汉笑嘻嘻的挠着头问道。
“没有,但若是你能抓住一个本公可以做主,将她赏赐于你!”
“哈哈哈!俺也是能尝尝他国女人的味道了!”
军营之中大多都是泥腿子出身,与他们开些粗俗的玩笑,正好可以拉近距离。
陈烨此时站在高台之上,将手中的湛卢剑再度拔出。
“我大北王朝,立国百载,从未割地!征战四方,也从未赔款!”
“如今,北辽人逼迫我等,我大北儿郎,铁骨铮铮,岂能和亲?”
“我大北王朝威震天下,永不纳贡!”
陈烨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字字铿锵,砸在每个将士的心头。
“杀!杀!杀!”
校场之上的数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潮,震的军旗猎猎作响,似乎连天上的云层都被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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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一次的士气,根本就不是先前能够比拟的!
那六大营的统帅脸上再无一分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敬畏。
朱嘉站在帐前,望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震撼不已。
他从未想过,陈烨竟能以如此手段瞬间点燃全军的战意。
躲在军帐之中的刘海见状,已经完全的愣住。
他乃兵部尚书,统领天下兵事乃是国之脊梁,然而此时却是不敌陈烨一番肺腑之言!
这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几岁一般,摇着头叹了口气,起身默默离开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