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作坊是祖上的产业,其实就是以前的旧庄子建的,并不属于商铺,所以过手续稍微麻烦了一些,不过还是很快就办好了。
苏文锦在去过手续的时候先去了趟锦绣坊拿了银票和一些银子,在过完手续后,苏文锦将一千两的银票交给了王老板,“王老板,这一千两的银票一会你便还了丁驼子吧,至于你刚才说的匠人的工钱我会处理的。”
至于这些匠人,她自然是要留下来的。
看着苏文锦手上的银票,还有刚才过完手续手里的契约,王老板的肩膀微垮下来,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都没了一般,这王家的作坊最终还是毁在了自己手上啊。
一时间,王老板连叹息的力气都没有了,如同没有魂一般接过苏文锦递过来的银票,而后将自己手上的契约给了苏文锦,“那就谢谢苏小姐了。”
两人一同回到了作坊,因为担心自己以后的生计,匠人们都聚在一起讨论离开之后该如何,当看到苏文锦和王老板回来之后,瞬间停止了讨论全部围了上来。
“老板,您真的将作坊卖了!”说话的是每次带苏文锦进作坊的一个工人,个子高大,皮肤黑红,身上穿着短褂,外面围着匠人平时围着的皮围裙。
王老板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了,只能点了点头,他能够理解这些人眼中的焦急。这些人都是在王家作坊做了一辈子的活了,会的也是这些烧窑制作的活计,如今王家作坊卖出去了,还不知道苏小姐会让这个作坊做其他什么营生呢,这些人的又该何去何从啊。
听闻王老板的话,所有人瞬间都沉默的底下了头,不安的搓着自己的手掌,只有大个子工匠再次问道:“是卖给苏小姐了吗?”之前他从客厅经过的时候听到了这位苏小姐说的话,没想到最后买了作坊的会是苏姑娘。
“从今以后,这个作坊就是苏小姐的了,以后大家就各自安命吧!”王老板的话再次确认了方才那人的发问。
其他人并不知道,现在听到居然是苏文锦买了作坊的时候,内心是非常复杂的,甚至可以说是震惊。不过一想到作坊都是要卖的,就算苏小姐不买也会被其他人买去之后,这些人的心里顿时也好受的多了,毕竟这个苏小姐虽然贵为镇国府的小姐千金,可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为人也和气。
这个时候,丁驼子弓着背笑眯眯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见丁驼子,王老板将一千两的一票递了过去,“这是一千两的银票,我王家在不欠永胜坊一分一厘了。”
丁驼子连忙接过了银票,笑着说道:“那是,那是。”说完后,丁驼子从衣服里面摸出来当初王老板拿出的欠条,“王老板,这是你当初写的欠条,现在还给你,你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接过丁驼子地上来的欠条,王老板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说了句没有问题,而后就将欠条撕了。
就是这张欠条啊,利滚利,滚到现在王家什么都没有了。
“苏小姐,王老板,那我……就先告辞了!”丁驼子笑着将银票检查了一番,而后仔细的放好,然后笑眯眯的离开。
这个苏小姐可真是自己的福星,每次只要她在的地方自己的帐总是要的这么轻松,真是福星高照啊!
直到丁驼子离开,所有的匠人都没有散去,对于这个作坊这些人都是生出感情的了。有的人眼睛都已经红了,那些干的时间比较久的年龄大一些的眼泪都已经流出来了,不是因为自己以后的生计,而是因为他们做了一辈子的事情呆了一辈子的地方不能再容纳他们了。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眼睛通红的模样,王老板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他不敢再去看这些人的目光,于是转头看向了苏文锦朝着苏文锦说道:“苏小姐,我现在就让匠人们收拾收拾离开!”
“不用,大家都不需要要离开。”就在刚才,苏文锦一直观察着这些人。
那些人的眼神还有目光中的不舍是骗不了人的,而苏文锦再次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决定,因为她清楚这个世界除过金钱更为重要的是人心。
听闻苏文锦的话,王老板神情震惊了一下,不理解苏文锦说的意思,“苏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一时间,王老板没能明白苏文锦说的话的意思。
苏文锦看了眼王老板,而后目光看向那些匠人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王家作坊改名陶艺工坊,而你们继续留在这里,谁都不需要离开!”
听闻苏文锦的话,顿时那些工匠目露不可思议的神情,刚才那一瞬间大家都满脸的不舍哀愁的神情在经过惊诧的转折后变成了惊喜和激动。
就连王老板也是激动的说不出来话来,如果说刚才苏文锦说的话自己还不清楚什么意思,那么现在说的这么明显的意思他怎么还能不明白,苏小姐这是要继续作坊的经营。想到苏小姐要继续经营作坊的话,那么这些人就不至于没了生计了,王老板激动的藏在袖子里的手都轻微的颤抖了起来。
“太好了,我们不用离开了,我们不用离开了!”顿时大家都雀跃起来,气氛一下子不再像刚才那般压抑了。
只是这活跃的气氛才刚升起,那些工匠的神情又变得沉重起啦,一个个目光都看向了王老板。
是啊,他们是匠人不用离开了,可是王老板呢?
对于大家的突然转变,王老板瞬间再次感动,他知道这些匠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他连忙挥手安慰道:“大家不用离开了,应该高兴啊,至于我……”
“王老板如果不介意的话,继续带领大家吧。”王老板还正在想着什么说辞的时候,只听到耳边传来苏文锦的声音。
似乎有那么一瞬的恍惚,他以为是自己耳朵的问题听错了。
直到那些工匠大喊了起来不要走的话,王老板才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一阵的惊诧之下他连忙点头,“不……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他怎么会介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