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中正天听闻了丁驼子的话,一双凌厉的眼睛顿时如同刀片一般朝着苏吴氏刮了过去,似乎要将她身上的肉生生剐下来一般。

“梅香,你先带这位去偏厅等着吧。”苏正天对着脸色已经惨白的梅香说着。如今能确定的是那银子还有那铺子的抵押和苏吴氏拖不了关系,只是不知道苏吴氏为什么要这样做,当着外人的面免得到时候问出了丢人的事情,所以苏正阳先打发丁驼子离开。

丁驼子不是没有眼力的,连忙扯着嘴笑道:“老爷夫人,那小人就先告退了,银子的事不急……不急!”这下家可是找到了,而且是镇国府,他还能怕这账烂了?

在梅香经过苏吴氏身边的时候,苏吴氏匆忙的朝着梅香使了个眼色,梅香点头带着丁驼子匆忙离开。

直到丁驼子离开,苏正天让其他下人也出去,看了眼苏文锦,苏正天正要开口,苏文锦连忙说道:“大伯,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和二哥也离开吧。如果不是因为丁驼子在我的铺子前面闹事,说大娘的远方亲戚吴掌柜欠钱不还的话,我也不会将他带回来的,毕竟关系的苏府的名声,就怕那丁驼子胡言乱语连累了大娘连累了咱们苏府。”

“不必!都是自家人。”如果苏文锦不将人带走,任由那人在街上胡言乱语的话,还真是不知道会如何收场,恐怕这个时候已经街头巷尾人人都知道那欠账的不是吴掌柜,而是他苏正天的夫人!那脸真的就是丢尽了。

说完这句话,苏正天凌厉的眼眸再次望向苏吴氏,这个时候没有外人。苏正天的脸色简直比刚才还要难看呢,甚至拿放在桌子边上的手都不由轻颤了起来。

“说吧,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苏正天何等人,那丁驼子口口声声说的抵押铺子,他们镇国府的铺子可是谁人都能抵押的?一猜既中。

听闻苏正天的话,苏吴氏眼皮一跳,可她连忙否认一双眼睛瞬间红了,“老爷,你怎么能怀疑我,那丁驼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虽然吴掌柜是我娘家的远房亲戚,可是我不过是让他大打理铺子,我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反正如今吴掌柜的不在,什么话都是她说了算。

苏文锦这个时候突然装作天真的说道:“大娘,那丁驼子当时当着众人拿出了抵押书,还好我将东西押下了。”说着,苏文锦已经掏出了那份抵押书朝着苏正天过去,“大伯,你看。”

听到抵押书,苏吴氏的身子剧烈颤抖起来,蒙的抬头朝着苏正天的手看了过去,那张纸是何等的熟悉。

苏正天接过抵押书,当目光落在红色印鉴上吴桂兰三个字的时候,一把将抵押书朝着苏吴氏的脸砸了过去,“看看,看看!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可真是我的好夫人啊,借银子都借到赌坊了!居然敢抵押铺子了,告诉我,还有你吴桂兰不敢做的事情吗?”头一次,苏正天用这种恶劣的语气破口大骂喊着苏吴氏的闺名。

苏吴氏颤抖着拿起地上的抵押书,当看看自己红色的印鉴时彻底趴在了地上。苏文锦适时的弯腰将抵押书捡起来装好,这可是还要还给丁驼子的。

突然,苏正天一下子抓起桌上滚烫的茶盏就朝着苏吴氏的脚下用力的砸了过去。

啪!只听得一阵刺耳的声音,茶渣已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苏吴氏吓的打了个激灵。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烫了苏吴氏一身,上好的绸缎衣裳还有脸上都是茶叶。

顾不得身上的烫伤,跟了苏正天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有见过苏正天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苏吴氏终于是怕了,一双眼眸因为恐惧已经渐红,脸上再无往日的倨傲之色。她立马站起来几乎是颤抖着爬到了苏正天的面前哗啦一下子跪在了苏正天的面前,一只手拉扯住苏正天的长袍,“老爷,老爷,你原谅我,我错了。我也是被人骗了!我……我当时……当时也是被吴掌柜那老狗给害得了,我以为那钱已经还了,我真的不知道那吴老狗欺瞒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苏正天本来就因为朝堂的事情心烦,而如今苏吴氏竟然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更是气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你给我说,给我说清楚,那两千五百两银子底怎么回事!”苏正阳指着苏吴氏的鼻子只差大骂出来。

此时此刻,苏吴氏已经顾不得苏文锦和苏文杰在这里了,自己的娘家现在本就没落,而且自己还没有给苏家生下男丁,苏文习作为大房唯一的男丁却只因为是姨娘所出只能是庶子,身份上的问题本就让苏正天心里忧烦不已,如今,她就怕苏正天会借着这件事情将那柳姨娘给抬平妻!她这个大房主母还在,如若将柳姨娘抬平妻,那她在苏府的地位简直解释岌岌可危了。

苏吴氏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最后苏吴氏眼珠子微微转动,终于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如今那吴掌柜的不知去向,那两千五百两的银子自己可以承认借了,但是这个锅还有银子的去向一定要甩给那个吴老狗。

因为她心里清楚一旦承认银子自己拿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询问银子去向的事情了。

于是咬着牙,苏吴氏在心里衡量再三,这才哭着说道:“老爷,我承认那银子我是借了,可是那银子我是半分都没沾着!”

哽咽着的声音还有通红的眼睛让苏吴氏此刻看起来好不可怜的模样,见苏正天神色有了松动,苏吴氏连忙继续说道:“老爷您也知道,那吴掌柜是我娘家的远方亲戚,他不远千里来投奔我,我岂能不给他安排个事情?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心软好说话。”在苏吴氏说道自己心软好说话的时候,不止苏文锦苏文杰的神情变了,苏正天的神色也是细微的变化。

紧接着她继续说道:“那吴掌柜的做事还不错,将铺子打理的也好,只是今年五月份的时候吴掌柜突然来找我,说是欠了赌坊的银子,那赌坊要打要杀,你也知道我虽然管理者府上的中馈,可是我自己哪有那么多银子!可耐不住那吴掌柜在我面前要死要活,最后实在不忍心在他的蛊惑和欺骗下从母亲那里要了房契地契做了抵押还了账保住吴掌柜的命才要紧。期间,那屋掌柜说账他已经还了,抵押书也换回来了。我深信不疑并未怀疑,才有了今天的事情,都怪我,都怪我眼瞎信错了人啊!老爷……”一大通鬼话连篇说完之后,苏吴氏再次大声哭了出来。

那模样简直听者流泪,闻者伤心。

只是苏文锦在苏吴氏说到是今年五月份的事情的时候,眉心却微微一皱,苏吴氏说的这个时间不对啊,那抵押书上面白纸黑字写的可是开春二月底,而苏吴氏却说的是五月份,整整差了三个月的时间呢!

这时间到底是苏吴氏记错了,还是这时间暗藏着什么猫腻?

吴掌柜是苏吴氏娘家的远方亲戚苏正天自然是知道的,生意上的事情苏正天并不管,府下的铺子在祖母的打理下一向经营不错,维持着一大家子的开销。只是在交给了苏吴氏之后,其他的铺子还好,只是那绸缎庄的收入缩水的厉害,苏吴氏一直用生意冷淡来推脱,可是今日一听苏吴氏这样说,那绸缎庄也是吴掌柜弄成这样的,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只是听到苏吴氏的话,一个堂堂朝廷命官的夫人,镇国府的人竟然被一个刁民牵着鼻子走,苏正天就怒不可遏。

他抬起脚直朝着苏吴氏心窝子的地方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