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明月高悬,朱祁钰伏在案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笔笔的核算着双子座的账目!

旬月以来,双子座客似云集,昼夜不息。数不清的银钱雪花一样的滚入了朱祁钰的腰包,朱祁钰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单单一个美食大赛,就给朱祁钰带来了四十万两的纯收入!

但是,这点儿银子和整个大明朝的需求相比,实在是九牛一毛!

前年两广水灾,流民四百万,赈灾款还差着三百六十万的空子!

去年山陕蝗灾,饥民衍生流寇,各地的州府剿匪剿出了二百多万两的亏空!流民的安置,还缺四百二十多万两的窟窿没有补上!

皇上亲征,预支了边军三年的粮饷,共计白银七百五十万两,

这国库虚的已经不能再虚了,一个铜板没有,一屋子的白条!

这桩桩件件的数目,愁得朱祁钰上火的厉害,半边牙床肿的老高,疼的他直嘬牙花子!

“若练精兵,需藏富于国,若抚饥民,需藏富于国,若平流寇,需藏富于国。眼下国家穷的叮当响,这桩桩件件哪个不是要人命的急事……唉!藏富于国,我哪有富可藏啊!”

朱祁钰一掀桌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下,揪着脑袋,气的直跺脚。

突然,朱祁钰眼睛一亮,猛地抬起了脑袋。

“对啊!老陆啊!我可以问问老陆啊!我怎么忘了这茬了!”

想到这,朱祁钰连忙手忙脚乱的扶起了桌子,掏出羊皮小本,落笔写道:

“老陆!老陆!你在不在!我有事找你!”

两个小时后,睡眼惺忪的陆活丑拿起了圆珠笔,飞快的写道:

“我这都要睡了,才看到你的字,怎么了这是?”

朱祁钰看到老陆的回话,连忙甩了甩有些困倦的脑袋,干了一杯凉茶,提了提神,落笔写道:

“老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快问!干了一天活了,累死我了!”

“老陆!你说,一个国家怎么才能富起来呢?”朱祁钰认真的问道。

“晚安!我睡了!”陆活丑瞥了一眼朱祁钰的问题,不耐烦的回复道。

“老陆!老陆!你别睡啊!我很着急的!你快跟我说说!”朱祁钰急的一脑门子汗。

“干嘛啊!兄弟,你这个问题可太大了!我要是能回答,我就不用累成这个样儿了!你回头多看看新闻联播,自己研究吧!”

陆活丑草草的回复了朱祁钰的问题,仰头就往沙发上躺去!

“新闻联播是什么?对了!也许是一本精讲治国理政的古籍,我且记录下来,派人多方去寻访!”朱祁钰嘀咕了一句,暗自记下了新闻联播的事后,赶紧拿起了笔,飞快的写道:

“别别别啊!老陆别睡,先别睡!我换个问法,这个……国家怎么能赚到钱?”

陆活丑看了朱祁钰的话,一声嗤笑,落笔写道:

“你可太逗了,阿成,还国家怎么赚钱?一看你就是读书少!没文化真可怕啊!国家干什么不赚钱啊?保险、创业基金、理财,哪一项不是钱生钱的大手笔!”

“保险?你先给我讲讲什么是保险?”朱祁钰一把拽过了一沓白纸,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陆活丑搓了搓脸,无奈的拿起了笔。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个你承认吧!因为人们对生老病死,财物损毁都有一种对未知的畏惧,所以保险行业才应运而生!这保险啊,分为人保和财险!人保是什么意思呢?你每年交少量的钱给我,视为投保。当你得了病、受了伤、失了业的时候,我会按照你投保的比例,成倍的返还给你,帮你度过难关!财险是什么意思呢?你给你的财物,比如说房子投保,你的房子烧了,塌了,损毁了!我会按你房子的原价赔偿给你,你投保的钱数,由你财物的价值决定,价值高,保险高,赔偿高!价值低,保险低,赔偿低!你想想房屋损毁这种事,一百间里也不见得烧毁一间吧!烧了一家,你还有九十九家投保的钱呢!里外里,始终是你稳赚不赔!人可以投保,货可以投保,房也可以投保,你想想这里面有多大的利润啊!大保险都是国家办的,既有公信力,又有保证!”

“厉害啊!这真是敛财的大手笔啊!京师内外,共有房屋……南北货运……啊…….”朱祁钰嘀咕了一阵,猛地张大了嘴!

“那创业基金又是什么意思呢?”朱祁钰聚精会神的问道。

“这个好解释,比如说,你想做买卖,没有本钱,我借给你,等你的买卖干起来了,我从你的利润里抽本钱和利息!这叫花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我把你未来要赚的钱先放给你,再连本带利的抽回来,一来一回,赚差价!越大的买卖,我赚的越多!你是伙计老板,我是老板的老板!”

“花花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朱祁钰喃喃自语的重复着陆活丑的话,这种种的方法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在朱祁钰看来简直是天马行空,神来之笔!

突然,朱祁钰一拍脑袋,落笔写道:

“老陆,你说的方法都是太平年景才有效用,若是遭遇了水旱灾害,又当如何藏富于国?”

“藏富于国?为何要藏富于国?”陆活丑反问道。

“不藏富于国,如何坚实军备?不藏富于国,如何赈灾救危?不藏富于国,如何稳定民生?”朱祁钰满脸认真的写道。

“阿成,你这个想法从根源上来讲,就是错误的!你本末倒置了!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这个国,是由千万个家组成的,家是由万万个民组成的,只有民富,才能国富,只有藏富于民,才能藏富于国!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个道理你明白不?”

“羊毛出在羊身上……”朱祁钰反复咀嚼着陆活丑的话,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朱祁钰再次问道:

“老陆你说的方法见效都太慢,就没有什么快的方法解决灾害饥民的问题吗?”

陆活丑闻言,一声冷笑,暗自嘀咕道:

“饥民?这都什么年代了!到处都是三高患者,哪里还有饥民?”

陆活丑刚嘟囔完,突然又好像反应了过来什么,只见陆活丑自嘲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谁说没有饥民,老子今天我一共就吃了两顿盒饭,我不就是个饥民么?哈哈哈!饥民……哦,对了,我好像还真听说过有一个法子……”

想到这,陆活丑翻了一页纸,落笔写道:

“阿成!你听说过罗斯福吗?”

朱祁钰苦苦的思索了一阵,摇了摇头,飞速的写道:

“不曾听说!”

“说你点什么好,以后少看点古文诗词,多学学历史,这罗斯福当过美国的总统,他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叫做——以工代赈?”

“美国?总统?”朱祁钰皱起了眉头,暗中思忖道:

“这美国应当是不知名的撮尔小邦。总统,按我大明的官制来比,应当相当于总管统带之职,也对!我大明的统领,我大明的统领乃是千户之职,下到这等小邦,便是举足轻重的大官了!我想这些做什么?我先好好问问什么是以工代赈!”

想到这里,朱祁钰连忙奋笔疾书,追问陆活丑以工代赈的含义。

“这以工代赈说白了,就是国家投资建设基础设施工程,受赈济的民众通过参加工程建设获得劳务报酬,以此取代直接发钱救济的一种扶持政策。这样一来,饥民有了工作,便不再流动,不再流动,就保障了社会的安全!社会治安得到了解决,饥民就业也得到了安置,国家还掌握了大量的劳力!”

“何为基础设施?”

“大马路,河堤,水库……只要是公用的东西,都是基础设施……”

陆活丑实在控制不住排山倒海的困意,一个瞌睡扎进了沙发里,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老陆!老陆!你还没给我讲理财呢!老陆,老陆你先别睡啊!”朱祁钰连写了好几句话,陆活丑都没有回应!

“我先把老陆今晚说的这些誊抄下来……”朱祁钰早已没有了困意,搓了搓脸,扯过一张白纸,细细的誊抄起来……

第九章:和衷共济(上)

清晨,第一缕朝阳透过了户部衙门口的垂柳!

大明有六部:吏、户、礼、兵、刑、工!

皇帝亲征,留郕王监国。

说是监国!其实这六部里有五部还死死的握在王振的党羽手里。

皇帝在前面打仗,这京城里也争的是不亦乐乎。

吏部忙着给王振的朋党安插职位!

礼部掌着科举,舞弊成风,早成了王振的大财路!

兵部诸员大多随军北上,留下了一个空壳衙门!

刑部掌典狱,乃是王振经营多年的私衙门!

工部督造皇陵,油水丰厚,和王振的关系最是盘根错节!

这六部之中,唯有户部,是王振不曾插手的!

为何王振不插手户部呢?

原因很简单!户部掌国库,督赋税!

国库早就空了!欠了一屁股的债!能收上来的税早都收到十五年后去了!一帮帮的州府官员拍着队的堵着户部的衙门口,拍着门板子要赈灾款。像这样一个烂大街的衙门,王振才懒得插手呢!

朱祁钰名为监国,实际能监的只有这么一个户部!

于是,在一个小雨初晴的早上,朱祁钰带着乔骢从户部衙门的后墙翻进了院里!直奔中堂,一推门,就看到了正在案牍后面喝粥的户部尚书——黄伯岳!

“黄大人?”朱祁钰迎着日光看了一眼身量细高的黄伯岳,只见这位黄大人瘦的出奇,甚至连两颊都已经凹了下去,一身宽大的官府挂在他的身上,宛若一杆大旗左右摇晃。

“王爷驾到,下官有失……”黄伯岳连忙放下了手里的碗,一抹嘴,跪倒了地下,话刚说了一半,突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神下意识的向正门瞟去!

“本王从后墙进来的!”朱祁钰说道。

黄伯岳闻言,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

“堂堂的户部衙门,为何要顶上大门啊!”朱祁钰寻了把椅子,坐下来问道。

“王爷您有所不知啊!怎么给您说呢……唉,眼看着这就快到时辰了,讨债的债主们很快就到了!下官这衙门里一分银子都没有了啊!这些个讨债的都是山陕两广来的地方官员,被灾荒逼得是焦头烂额,一个个的窝着一肚子火呢,拿着王公公批的条子就来找下官要钱,前日里在下官的家门口将下官堵个正着,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向!下官不敢回家,只能堵了衙门的门,躲在这后堂里。每晚由家里派个手脚激灵的老仆给我送些茶饭……王爷,您今儿个来这所为何事啊……您不是也来要银子的吧!”

黄伯岳挪了挪跪的生疼的膝盖,一伸手打腰上解下了腰带,捧在头上,哽咽着嗓子说道:

“王爷!我是真没钱了!您要不吊死我得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这边军七百五十万饷银的窟窿还没堵上呢?赈灾的款也没有着落,等皇上回来,我也是死路一条啊!这个黑锅肯定是我背啊!早晚也是掉脑袋,还不如早死早托生呢!王爷,您行行好!吊死我得了……”

黄伯岳越说越气,忍不住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朱祁钰见状,赶紧扶起了涕泪横流的黄伯岳,小声说道:

“黄大人莫哭,本王正是来给你送银子的!”

黄伯岳闻言,猛地止住了哭声,睁着一双泪眼,看着朱祁钰说道:

“当真?”

“当真!”朱祁钰笃定的点了点头。

黄伯岳眨了眨眼,突然又张开了嘴巴,接着哭了起来!

“说的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上了!”朱祁钰气的直跺脚。

“王爷啊!下官晓得你心善,不忍心我受苦!可是下官知道,您虽然手底下买卖赚钱快,但和咱国库这大窟窿一比,还差的远呢!您要是真有心,就等下官死了之后,给下官买一副好棺材,体体面面的给我埋了吧!下官做鬼都不会忘记您的恩德的……”

朱祁钰一提黄伯岳的肩膀,将一张纸塞进了黄伯岳的手里,大声说道:

“这是本王的三大计划,一曰保险、二曰创业基金、三曰以工代赈!你好好看看,看完再哭……”

黄伯岳闻言,一抽鼻涕,止住了哽咽,细细耳朵读起了朱祁钰的计划!

慢慢的吗,黄伯岳的哭声止住了,眼睛里慢慢亮起光,连手脚都激动的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黄伯岳的才学原本是不差的,虽是贫寒出身,但凭着一手精明的数术,老练的账房功夫,不结交王振,活活的做到了一部尚书,可见其能力过硬!

其实,也不是黄伯岳不去结交王振,只怪他出身贫寒,没有钱去结交!这户部又是个空壳子烂摊子,谁都不愿意来的地方,黄伯岳就三踹两踹的被踹到了这么个受气挨骂背黑锅的衙门口!油水一分没有,一屁股全是硬债!

王振将国库掏了个精光,又把黄伯岳按到了这个位子上,说白了,就是养一个替死鬼,随时准备背锅掉脑袋!

“王爷,这三大计划,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其智足以震铄古今啊……”黄伯岳颤抖着喊道。

“本王起大早来你这,不是听你拍马屁的!你给本王一个实话,这计划推下去,需要多长时间?”朱祁钰不耐烦的敲了敲桌子!

“别人做这事,起码得半年!要是下官做,一个月足矣!”

黄伯岳将自己的胸口拍的闷响,朗声答道。

“为何?”

黄伯岳闻言,咧嘴一笑,指着自己的脑袋瓜,大声说道:

“这南北货运的商号、无论是茶货织造、还是米面牲畜,哪里穷,哪里富,哪里走货,哪里开市,哪里有饥民,哪里修水利,从哪到哪,陆路水路,为赋几何,成本高低,都在下官的脑袋里呢!这计划只要您交到下官手里,下官第一时间就能把这计划精准直接的推到最底下,包您精准干脆,事半功倍!”

朱祁钰诧异的扫了一眼黄伯岳那闪着光的眸子,认真的说道:

“要是给本王办砸了……”

“要是砸了,王爷您直接吊死我!”黄伯岳将手里的腰带捧过头顶,大声喊道。

“好!我等你消息!”朱祁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带着乔骢直奔后门院墙走去!

“下官送王爷!”黄伯岳在朱祁钰的身后放声大喊!

第十章:和衷共济(下)

京师,威远镖局!

天还没亮, 总镖头宋青山跨上了镖局里教程最快的火云驹,带上了一个账房,两个镖师,背着五百两银子,直奔户部衙门口!

旭日东升,第一缕晨光照在了衙门口的石狮子上!沉重的大门“吱呀”一声错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黑压压的人流闻声,骤地聚拢在了一起,拥挤的攒动在台阶地下!

“莫挤莫挤,是老子先来的……”

“你这厮好不要脸,老子昨晚便到了……”

“你还敢推我……”

“不要吵了,户部出来人了!”宋青山一声大吼。

“当当当!”三声锣响。

门里边钻出了两个满脸横肉的兵丁,擎着两只水火棍将门前的众人撵到了台阶底下,一转身,打门口搬出了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椅子刚刚落定,瘦的骷髅一样的黄伯岳便从门后一步三晃的走了出来!

“今天是保险办理的第一天,本尚书亲自操刀,都别挤!一个一个来!”

黄伯岳吆喝了一嗓子,将左手的茶壶撂在桌上,右手一翻,打袖筒里拽出了一架算盘,摆在桌上,提起笔,蘸了墨,喊了一句:

“第一个是谁?”

“我!”虎威镖局的大当家丘振业从人群中一跃而出,捧着一包银两走上了台阶,行了一礼,跪在了桌前。

“起来答话!”黄伯岳喝了一口水。

邱振业闻言,站起身来,躬身答道:

“小民乃是京师虎威镖局的邱振业,特来为月底的两趟镖投保!”

“投多少?”黄伯岳喝了一口茶水。

“五百两!”邱振业答道。

“这保险的告示,你仔细研究了没有,规矩你可明白?”

“回尚书大人的话,规矩小的明白!保险者,风险之保障也!凡在户部为所押之镖投保,若遇匪贼、天灾、水火等除人为原因的意外导致货物损毁、灭失,皆由朝廷代为出资向货主赔付!朝廷出资赔付后,货物的剩余价值归朝廷所有!”

“研究的倒是仔细!”黄伯岳放下了手里的杯!

“谢大人夸奖!”

“但是你,不诚实啊!”黄伯岳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冷冷的说道。

邱振业闻言,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答道:

“小人惶恐,听不懂大人的话!”

黄伯岳一声冷笑,从桌边拎起了一本账目,翻了几页,徐徐说道:

“你还真是嘴硬啊!你月底走的货应当是祥福绸缎庄往山东分号运送的一千五百匹绸缎,两千八百屁缂丝,价值白银一万六千七百二十四万两!七日前,户部发下了告示文书,明文规定了投保的额度不能低于货物总值的百分之八。也就是说你这趟镖若要投保,应交保金一千三百三十七两九钱银子,你这狗才,还妄图拿五百两蒙混过关,可是欺大人我眼瞎吗?这保险之法,取乎自愿,可以买,可以不买,货主可以买,镖行也可以买,据我所知,不少的镖行为了招揽客主,都提出了包赠保险这一项条例,从而为货主解除后顾之忧!但是,这货一旦上了保险,就必须要货主提供一份详细的货物说明,这货物的价值,和出价的保值,都会在账目上有所记录,货物穿州过县,所经之地的税司都会进行核查,一旦发现有瞒报货值、虚报货值、骗保诈银、偷换货物的行为,便会层层上报到我这里!骗取朝廷的银钱,可是要论罪的哦!”

黄伯岳一声冷哼,将祥福绸缎庄出具的货物说明和手上的账目一把丢在了跪在地上的邱振业身前!

邱振业猛地打了一个冷战,大汗淋漓的贴着地上,哀声呼道:

“大人饶命,小人知错了!”

“下去领板子吧!你这保单,户部不接!”

黄伯岳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了台阶前,扬声说道:

“诸位,且听本官一言。”

话音未落,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位中有镖行的镖头,脚行的掌柜,马帮的帮头,还有经商的货主,贩粮缫丝的老板。在做生意上,诸位都是高明的行家,如何钱生钱,本官在这里就不班门弄斧了!唯有一言,奉劝诸公,诸位请看,我户部衙门,今日换了对联……”

黄伯岳一抬手,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户部衙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换了新的对联!

上联是:“诚实经营,四海通达藏富于民!”

下联是:“合法劳动,八方财气共济合衷!”

横批是四个大字:“生财有道!”

黄伯岳顿了顿嗓子,徐徐说道:“今日起,户部衙门不再是敛税的恶人,而是帮助诸位发财致富的帮手,所谓开源节流,唯有诸商富,我户部的税才能丰,这就是生财之道!愿与诸君共勉!”

被黄伯岳的话感动的**澎湃的宋青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许多年来,都是搜刮百姓膏脂的户部,几时见过帮百姓赚钱的户部!你们两个赶快回家,再取些银两来!咱们给下半年的六趟镖都买上保险,这样一来,咱们安心,货主也安心!快去!”

“大人英明!”

人群中有人高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呼啦”一声跪了下去。

只余两个人影还立在人群之中!

一个是书生打扮的朱祁钰,一个是仆从装束的乔骢!

黄伯岳吃了一惊,正要说话。冷不防朱祁钰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吗,又指了指黄伯岳!随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腰带!

黄伯岳会意,微微的点了点头。

朱祁钰点了点头,带着乔骢,转身离开了!

“这黄伯岳还真有意思,把老陆跟我说的诚实劳动,合法经营,刻在了大门边上,真是有趣!”朱祁钰嘟囔了一句,抬腿迈上了马车。

乔骢抽了马屁股一鞭子,小声的问道:

“王爷,您刚才那手势是什么意思啊?”

“哦!本王是告诉他,本王这两只眼睛盯着他呢,办砸了差事,我就吊死他!”

乔骢咧嘴一笑,一挽缰绳,赶着马匹往王府方向而去。

《明书·正统志》有载:正统十四年,帝率兵马驻大同!一日三点兵。英国公张辅、辅国公朱勇善战,素有威名,遭王振忌,欲用计除之。帝受王振鼓动,遣辅国公袭营,英国公挺身代之,率两万老卒夜袭也先,奉命接应的大同镇守太监郭敬受王振令,领军退后五里外,按兵不动,张辅血战也先,火攻突刺,杀伤敌军者众,奈何前有重兵,后无接应,只余残部突围,张辅重伤,潜入山坳,再无消息,帝闻讯而惧,思退。王振趁机觐见,对之曰:可往蔚州!蔚州乃王振乡土,门阀多依附于振,退往蔚州实乃振狐假虎威,敲诈金银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