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唐念念带着简南希来到了她下午扫货的小超市。
说是超市,其实是用自家的偏房改造的小卖部,挂了一个红底黄字的招牌,鑫鑫超市。
简南希走进去发现,这里门脸不大,卖的东西倒是不少,吃喝用度一应俱全。
老板娘看到唐念念带了个大美女来,当即眉开眼笑地迎上来,夸赞道:“这姑娘长得好像明星,你们想买点啥?”
简南希客气地冲老板娘笑笑,“给孩子们买点文具,画笔什么的。”
因为学生比较多,简南希基本把小超市里的文具全包了,还买了很多吃的。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给她们找了个三轮车,亲自送到学校里。
简南希让小唐去找几个高年级的同学帮忙搬东西,自己送老板娘下楼。
老板娘临走时开玩笑似的说:“你们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晚上睡觉要注意关好门窗啊。”
闻言简南希皱了皱眉,追问道:“你觉得在学校里住很不安全吗?”
“没有,没有。”老板娘摇头摆手,左右望瞭望,凑近简南希身边小声道:“我听说呀,前几天有个女老师因为被性骚扰辞职了,这不就提醒你们一下。”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抬头望向三楼亮着灯的房间。
简南希顺着老板娘的目光看过去,依稀记得那个房间是校长的办公室,这个点里面的人只有可能是那个姓王的教导主任。
她心下了然,感激地从包里抽出两张毛爷爷,塞到老板娘手里,“谢谢大姐帮我送东西过来,这个就当感谢费了。”
老板娘一看吓得赶忙把钱塞回去,推脱着:“哎呀,这可使不得,我们都是本分的生意人,做点小买卖,送货上门是应该的。”
说完便登上自己的三轮车飞快地骑走了。
简南希沉思了片刻,目前这个学校里一层的教师宿舍区只住了四个人。
除了她俩还有另外一对夫妻,两人都是学校的老师,分别教不同的年级,人看起来也不错。
然后就是教导主任了王柯了,据说他跟另一个生活老师倒班,负责住宿学生的安全。
简南希决定还是跟唐念念商量一下,想个办法应对。
她俩去每个教室转了一圈,分发文具跟零食,同学们兴高采烈地跟过年一样大声喊着:“谢谢简老师,唐老师。”
小唐活泼的性格很快跟孩子们打成一片,被他们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问问题。
简南希敏锐地发现在一年级的教室里没有看到江时。
她随手抓住一个同学问道:“你们班的江时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他。”
“老师我知道,江时回宿舍了!”有个男孩举着手报告。
简南希心里有些不安,中午发生的事情给江时造成了不小的打击,看他那样子,被冤枉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从纸箱里翻了一盒彩色水笔,还带了点零食,对唐念念道:“我去男生宿舍看看他。”
山村的夜晚已经降临,深蓝色的天幕上挂了几颗星星,村子隐隐传来狗叫的声音。
简南希穿过半个操场来到低年级男生宿舍门口,一股难闻的霉味熏得她皱了皱眉。
S省气候偏湿,宿舍里的木板床容易生霉菌,屋里没开灯,靠窗的上下铺上隐隐有一个隆起的背影。
简南希站在门口,轻声唤道:“江时同学?你睡着了吗?”
那背影纹丝不动,简南希有些担心,摸索着按亮屋里的灯,走了进去。
她看着江时小小的一只,窝在破旧的棉被上,脸色有些发红,额头上还有些汗渍,心里一惊,这孩子不会是生病了吧。
“江时?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简南希弯下腰把手被覆在男孩的脑门上,被上面传来的热度烫得一抖,果然是生病了!
她急忙摸出手机给唐念念打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就着急道:“小唐,江时发烧了,你去三楼看看有没有那个值班老师在,得尽快把他送医院。”
“好的,好的!”
简南希听到唐念念咚咚咚跑上楼的声。
不一会手机里传来打游戏的音效,还有教导主任王柯不耐烦的声音,“上啊,揍他!啊……你们真废物!”
随后是小唐焦急的大声道:“快,王主任,有学生发烧了得送医院。”
“谁特么发烧了?”王柯气急败坏地打着游戏,抬眼看了一眼唐念念。
唐念念焦急地跺了跺脚:“是江时,他需要马上送医院!”
“去什么医院,那小兔崽子命大着呢。”王柯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随手从电脑桌下的抽屉里摸出一板布洛芬,“给他吃这个,别打扰老子打游戏。”
唐念念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哐的一声甩上了校长办公室的门,对着手机一顿输出,“靠!这尼玛是个傻逼吧,这么破学校,我要去教育局投诉他!”
简南希也被这教导主任气得不轻,但眼下不是骂人的时候,她们得赶紧送江时去医院,并通知她的监护人。
她突然想到刚才送货的老板娘好像有个拉货的面包车,眼神一亮:“我想起来了,你去找小超市的老板娘说明一下情况,我背江时过去,送他去医院。”
江时明明是个八岁的小男孩,体重却异常地轻,简南希背着他直奔校门口的鑫鑫超市。
老板娘把车开了出了,简南希在唐念念的帮助下把江时扶上了面包车。
“镇上只有一家诊所,咱们赶紧过去吧,希望它还开着门。”老板娘坐在驾驶位上,扭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男孩,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真可怜。”
唐念念惊讶地道:“老板娘您认识这孩子吗?”
“认识啊,他妈妈是我们江家村远近有名的大美女,就是红颜薄命,离婚后她带着孩子投奔自己的母亲,结果路上出了车祸,只活了孩子一人。”
“那她的外婆也住在这个镇上吗?”
老板娘一边开着车一边思索道:“在是在,她那外婆也是改嫁过来的,腿脚不太方便,照顾不了孩子才给送去寄宿的。”
简南希看着江时烧的红扑扑的脸陷入沉默,这么小的孩子身世也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