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里的人不知道陈七安就是背后的东家,但苏婉清已经给他们再三说过,只要是陈少傅来,必须要恭敬对待。

他们以为,苏婉清是仰仗着陈七安的势,才开了红袖招,不过,他们也只管照做便是,也没有人怀疑什么。

穿过幽深的回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脂粉气,却不显俗艳,反而透着一股雅致,前方的大厅内,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与女子的软语轻笑,陈七安脚步未停,径直朝着二楼的雅间走去。

刚到楼梯口,便见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苏婉清身着一袭水绿色罗裙,鬓边斜插一支碧玉簪,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往日里清冷的气质,此刻却被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取代,她快步走到陈七安面前,屈膝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大人,您来了!”

陈七安看着她,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苏婉清是红袖招明面上的老板,将这座楼阁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必多礼,我来看看筹备得如何了。”

“都已准备就绪。”

苏婉清侧身引路,语气恭敬的说道:

“您吩咐的那些规矩,姑娘们都已熟记于心,琴棋书画,歌舞技艺,也请了京城最好的师傅来教导,她们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练习呢。”

说话间,几人已走进二楼的雅间,苏婉清亲手为陈七安三人倒了杯热茶,才继续说道:

“大人救我于水火,这份恩情,婉清无以为报,唯有尽心尽力,将您交代的事情办好。”

陈七安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中暗自点头,苏婉清不仅容貌出众,心思更是玲珑剔透,办事稳妥可靠,将红袖招交给他,他确实放心。

“你做得很好……”

陈七安抬眼看向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我很满意。”

得到夸赞,苏婉清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她犹豫了一下,又说道:

“大人,姑娘们的训练成果都不错,要不要叫几个上来,让您过目?也好让她们给您解解乏。”

她说着,眼中带着一丝试探,她知道陈七安身份特殊,是个太监,但她也知道,有的太监就喜欢这么女人。

她不确定陈七安有没有这样的喜好,随意她试探性的询问。

一旁的清玥郡主闻言,神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但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他一个太监,你给他花魁也没用啊。”

楼瑶看着陈七安,毫不客气的说道。

“谁说太监没用,要不,你来,我也让你看看,太监有那些花样?”

“你!你无耻!”

楼瑶听到陈七安的话,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但旋即又给压了下去。

陈七安没有再继续和楼瑶斗嘴,而是对着苏婉淡淡一笑,摇了摇头。

“不必了。”

“花魁最珍贵的,便是那份第一次的神秘感,岂能轻易示人,留着她们等到开业的时候,还有用。”

苏婉清心中一动,抬眸看向陈七安,她本就是试探,见陈七安拒绝,她也没有强求。

“好好培养她们,等到以后那些达官显贵,文人墨客,贩夫走卒,乃至江湖侠士,都会来此消,在这里,人们卸下防备,酒后真言,或是闲谈八卦,其中藏着的,都是最有价值的情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要让红袖招,成为整个京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权谋争斗,还是市井之中的家长里短,只要是我想知道的,就没有打听不到的。”

“大人高见,婉清知道该怎么做。”

当初陈七安让自己开青楼的时候,就说过,他开青楼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收集情报。

“开业的日子,就定在三日后吧,我已让人准备了一些,新鲜玩意,保证红袖招开业即爆火。”

他口中的新鲜玩意,便是他从现代带来的营销手段,限量预约,主题雅间,才艺比拼,再加上这些精心培养,各有特色的花魁,不愁吸引不到京城里那些达官显贵的目光。

“是,婉清这就去安排。”苏婉清恭敬应道。

陈七安不再多言,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事通过暗线联系我,切记,不可擅自前往陈府找我,以免暴露身份。”

“婉清谨记大人教诲。”

苏婉清躬身送他出门,直到陈七安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直起身来。

离开红袖招,陈七安沿着原路返回府邸,陈七安步履从容,心中却在盘算着后续的计划,北蛮使团吃了大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二皇子,三皇子等人对他虎视眈眈,想必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红袖招尽快开业,收集情报,才能让他在这场波诡云谲的争斗中,占据更多的优势。

就在他暗自思索的时候,清玥郡主和楼瑶同时上前一步,异口同声的说道:

“有人跟踪。”

陈七安闻言,脚步并未停顿,而是压低声音询问:

“看清是谁了吗?”

清玥郡主和楼瑶又是同时摇头,清玥郡主率先开口说道:

“那人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就在陈七安三人说话的同时,街角的阴影里,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陈七安的背影,眼中满是怨毒与狠厉。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太用力而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陈七安生吞活剥一般。

陈七安似乎也察觉到那道恶意的目光,却并未放在心上,自从他在朝堂上崭露头角,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不在少数,多一个也无关紧要,他微微挑眉,加快了脚步,朝着陈府的方向走去。

刚到陈府门口,一道纤细的身影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新荷穿着一身粉色丫鬟服,脸上满是焦急,见到陈七安,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般,连忙说道: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北蛮使团的人来了,现在正在大厅里等着您呢!”

“北蛮使团?”

陈七安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来我府中做什么?”

他与北蛮使团刚在朝堂上结下梁子,拓跋烈更是被他气得吐血昏迷,此刻突然找上门来,定然没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