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过后,满朝文武百官都没有离去,因为今日北蛮使团要进宫觐见陛下。
原本雍帝是想多晾北蛮使团几日,但北蛮现在缺粮,非要今日就要进宫。
“北蛮使团觐见……”
小太监尖细的声音穿透殿门,打破了殿内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外,只见一道魁梧身影率先踏入,正是北蛮大皇子拓跋烈。
他身着北蛮独有的服饰,腰间弯刀鞘上镶嵌的狼牙狰狞外露,他的身后,国师摩罗神色平淡,一双眼睛却十分锐利,那名容貌俊朗的少年紧随其后,正是女扮男装的北蛮公主拓跋兰,再往后,十几名北蛮武士紧跟其后。
雍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大雍皇宫自有规制,不管是谁,入宫都要卸下兵器,除非是他下旨特许,才能携带兵器入宫,这些北蛮使团都带着弯刀,这拓跋烈分明是故意挑衅!
雍帝脸色不悦,眼中闪过一抹愠怒,他刚想开口,却猛然想起边境北蛮的五十万铁骑,若此时撕破脸,两国必定交战,到时候生灵涂炭,受苦的还是百姓。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不悦强压下去,暂且忍你,待摸清你们的底牌,再和你们算账也不迟,雍帝暗自在心中想道。
拓跋烈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他抬眼打量着龙椅上的雍帝,见对方龙袍加身,威仪凛然,心中却无半分敬畏。
在北蛮草原,强者为尊,雍帝虽坐拥万里江山,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中原帝王,虽然雍帝年轻时也曾四处征战,可现在,他已经老了。
拓跋烈身后的摩罗,拓跋兰等人也纷纷驻足,十几人站在大殿中央,竟无一人有跪拜之意。
只见拓跋烈微微颔首,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个北蛮特有的单手礼。
“北蛮大皇子拓跋烈,见过大雍皇帝。”
拓跋烈身后的北蛮使团,也是同样的动作,来到大雍不按照大雍的规矩行叩拜大礼,这是挑衅,是轻视,也是下马威。
这一幕,瞬间点燃了大殿内百官的怒火。
“放肆!”
礼部尚书孙伯约猛地出列,袍袖一甩,怒声说道:
“尔等既入我大雍皇宫,见我朝天子,当行跪拜大礼,岂容你等如此敷衍,简直是目无王法,不懂规矩!”
孙伯约心中又气又急,他执掌礼部多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懂规矩,北蛮使团此举,不仅是对雍帝的不敬,更是对大雍礼制的践踏,若今日纵容他们,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话大雍软弱可欺。
拓跋烈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跪拜?”
“我北蛮儿女,顶天立地,只跪苍天,只拜父汗,何曾向旁人下跪!在我们草原,只有那些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才会动不动就双膝着地!”
拓跋烈刻意加重了软骨头这三个字,他的话音未落,便让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
一名武将气的怒目圆睁,双手紧握成拳,握得咯咯作响。
“小小蛮夷,也敢在我大雍大殿上放肆!陛下,臣请战,即刻领兵北上,**平北蛮!”
“秦将军所言极是!这北蛮太过嚣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们不知天高地厚!”
几位武将纷纷附和,眼中杀意凛然,他们常年驻守边境,与周边国家多有交锋,早已对这些蛮夷的蛮横忍无可忍。
只不过,这几年没有战事,他们才回京述职,如今,看到北蛮那狂傲的模样,他们身为武将,如何能忍。
文臣们虽未喊打喊杀,却也个个面色铁青,其中一名官员沉声说道:
“陛下,北蛮使团此举,是对我大雍的公然挑衅,若不严惩,恐失大国威严,日后四方蛮夷皆会效仿!”
雍帝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拓跋烈,拓跋烈的话,不仅骂了大雍的礼仪,更是骂了满朝文武,骂了他这个皇帝!
他登基二十余年,南征北战,才有了大雍今日的太平,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若不是顾忌边境北蛮驻扎的五十万大军,他早已下令将这狂妄的蛮夷拖出去斩了。
雍帝强压怒火,他虽然也很想杀了拓跋烈,但他并未失去理智,自古以来,都没有斩杀使臣的先例,他若是真的杀了北蛮使团,恐怕会留下千古骂名。
若是年轻时候的自己,他可能真的会不顾一切杀了他,但现在他不会,也许是他真的老了,越来越在意自己的名声,他之所以让陈七安铸造铜钱,也是想要在历史上留下一个美名。
拓跋烈将满朝文武的愤怒与雍帝的隐忍尽收眼底,心中越发得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让大雍知道北蛮的强硬,才能在后续的谈判中占据主动,他瞥了眼身旁的摩罗,见国师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默契。
“大雍皇帝……”
拓跋烈向前一步,语气依旧强硬。
“我们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粮草之事,二是为了和平契约之事,之前大雍和北蛮签订的和平契约就要到了十年之约,本皇子此次来,主要就是和谈,若大雍真心想和,便拿出诚意来。否则,我北蛮铁骑,随时可以南下,亲自来取!”
拓跋烈这番话,更是**裸的威胁。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北蛮的五十万大军就驻扎在边境,而我北蛮现在缺粮,你若是想要继续和平相处,那就拿粮食出来,否则,我们就自己动手来拿。
雍帝的呼吸微微一滞,心中的杀意几乎要按捺不住,他知道,拓跋烈说的是实话,北蛮缺粮是真,但五十万铁骑的威胁也是真。
“既然是要借,那就要有借的态度,大皇子这个态度简直是和土匪无异!”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陈七安缓缓开口。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陈少傅!”
拓跋烈阴阳怪气的说道。
面对拓跋烈的嘲讽,陈七安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刚才大皇子也说了,你们北蛮现在缺粮,年前发生雪灾,现在又发生虫灾,恐怕,你们北蛮的存粮不多了吧?倘若你借不到粮草,那你们的五十万大军,又拿什么来支撑?”
“恐怕,到时候,你们的五十万大军,都要和西北风了吧?”
“你!”
拓跋烈气的双眼一瞪,陈七安此话说到了他的痛处,他们北蛮现在粮食确实不多,所以才会如此着急想要找大雍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