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拓跋烈领着北蛮使团路过陈七安身边时,刻意停下脚步,脖颈微微扭动,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陈七安一眼,随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然而陈七安对此却仿佛浑然未觉,依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仿佛眼前的北蛮大皇子不过是空气一般。
这无视的态度,更让拓跋烈心中的怒火险些再次失控,他死死咬住牙,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强行按捺住转身发作的冲动,拂袖而去。
太子站在一旁,将拓跋烈这一系列的反应尽收眼底,从怒不可遏到强行隐忍,再到临走时那色厉内荏的冷哼,都让他心中畅快不已。
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扬得更高,眼底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
“本殿下已为使团备下了上好的宅院与膳食,一路劳顿,也好早些歇息。”
说罢,他率先转身,领着使团朝着城内走去。
徐铁军与一众护卫紧随其后,一个个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神情,他们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北蛮使团那憋屈的背影,相互交换着眼神,眼底的笑意与自豪不言而喻。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雍帝正在批阅奏折,一名内侍脚步匆匆地走进御书房,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声音都有些发颤。
“陛下,城门口传来消息!”
雍帝抬起头,连忙放下手中的奏折,沉声道:
“何事如此慌张?”
“回陛下,北蛮使团在城门口想要挑衅,扬言还要扛着北蛮的苍狼旗入城,想给我朝一个下马威……”
内侍语速极快地禀报着,语气中满是激动之色。
“关键时刻,陈少傅手持九发连弩,一箭穿透苍狼旗,将其牢牢钉在地上,当场震慑了北蛮使团!拓跋烈气得脸色铁青,却碍于粮草之事,不得不忍气吞声,跟着太子进城了!”
内侍绘声绘色地将城门口发生的事情详细描述了一遍,从拓跋烈的嚣张挑衅,到陈七安的冷静应对,再到那精准绝伦的一箭,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御书房内瞬间陷入了寂静,紧接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声猛地爆发出来。
“哈哈哈,好,好一个陈七安!”
雍帝猛地一拍龙案,脸上的浮现一抹喜悦之色,还有畅快,自从得知北蛮不按照规矩事先呈报过关文书,私自进入大雍之后,雍帝的心情就没有好过,今日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他站起身,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龙颜大悦。
“北蛮这帮蛮夷,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我大雍的地界来撒野,想要给朕一个下马威,如今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陈七安果然没有让朕失望,此举既维护了我大雍的颜面,又没有彻底撕破脸皮,给双方都留了余地,做得好!”
“传朕旨意……”
雍帝猛地停下脚步,对着王公公说道:
“赏陈七安黄金百两,锦缎千匹,以示嘉奖,另外,密切关注北蛮使团的动向,尤其是拓跋烈与那名随行的国师,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遵旨!”
王公公见雍帝难得这么高兴,嘴角也微微上扬。
……
太子带领北蛮使团前往驿馆,并说他们一路劳顿,等他们休养生息过后,陛下自会召见他们。
等太子离开之后,驿馆的雕花木门在太子一行人的身后缓缓闭合,拓跋烈刚踏入正厅,那股压抑在胸腔中的怒火便如火山喷发般再也无法遏制,转身之际,粗壮的臂膀带着狠厉猛地拍在身前的梨花木桌上。
“砰!”
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簌簌作响,滚烫的茶水飞溅而出,在桌面上留下点点水渍。
拓跋烈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双眼睛瞪的溜圆,眼睛之中满是怒火。
“陈七安那个阉人!”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声音中带着难以压制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
“陈七安那个阉人,竟敢当众毁我北蛮苍狼旗,那旗帜是父汗亲赐,象征着我北蛮铁骑的荣耀与威严,他一个残缺不全的阉人,也敢如此放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我拓跋烈此生最大的羞辱!”
他来回踱步,脚下的地砖被踩得咚咚作响,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城门口的画面,陈七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支精准穿透旗帜的弩箭,还有大雍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以及自己强忍怒火,俯首认输的狼狈模样,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剜着他的心。
“我一定要杀了他!”
拓跋烈猛地停下脚步,双拳紧握,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等拿到粮草,我必请父汗挥师南下,第一个就将那阉人碎尸万段,让他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我要让他知道,羞辱我北蛮大皇子,挑衅我北蛮的威严,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嗜血的光芒,心中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在北蛮草原,他是高高在上的大皇子,鲜衣怒马,征战四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陈七安的一箭,不仅毁了苍狼旗,更践踏了他的自尊,这份仇怨,让他刻骨铭心,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大皇子息怒。”
一旁的国师缓缓开口,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区区一个阉人,何足挂齿,今日之辱,不过是暂时的,等我们拿到粮草,本国师自然会帮大皇子出了这口恶气,让那陈七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拓跋烈闻言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期盼,快步走到国师面前,紧紧的盯着他,语气急促地问道:
“国师,你这话可是当真?难道你已经有应对之策了?”
他太想让陈七安付出代价了,此刻的国师的话,无疑是给他了希望,他盯着国师的眼睛,迫切地等待着答案。
国师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的笑容,眼中闪过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大皇子放心,本国师心中自有计较。”
“是什么办法?”
拓跋烈连忙追问,语气中充满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