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陈七安赢了,他便可以顺势攀附,彻底掌控临安的大权,再也不用看季士诚等人的脸色;可若是三皇子胜了,他也能凭借这次避嫌,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虽然这些行为不够光明磊落,但现在他的处境,又让他不得不这么做,他不像别的官员,背后有人撑腰,他只能小心谨慎行事。
为了能及时掌握局势,他特意留下了几名心腹探子在铜山县,日夜监视着那边的动静,这些日子,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满心都是铜山县的消息。
“大人,大喜啊!”
心腹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忙禀报道:
“季士诚那厮,因制造矿难,草菅人命,已被陈少傅就地正法了!三皇子殿下气不过,却又无可奈何,前天已经带着人离开了铜山县,返回京城了!”
“什么!”
林有道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季士诚死了?
三皇子退了?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开,他虽然早就听闻陈七安能力不凡,可万万没有想到,陈七安竟然真的敢对淑妃的父亲下手,而且还能将三皇子逼得狼狈离去!
短暂的震惊过后,林有道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季士诚一死,他在临安最大的掣肘便没了!
从今往后,临安城便是他林有道说的算了!
可狂喜之余,一丝深深的懊悔又悄然在心中涌起,他猛地攥紧双手,心中暗自懊恼,自己真是糊涂。
他当初就应该坚定地站在陈七安这边,留在铜山县,亲眼见证季士诚倒台,可他偏偏因为一时的胆怯,选择了左右摇摆,如今虽然也能顺势依附陈七安,可终究是落了下乘,不知道陈七安会不会因此对他心存芥蒂。
“大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有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已至此,懊悔无用,当务之急是尽快弥补,重新获得陈七安的信任。
“陈少傅一行人如今身在何处?”
林有道开口问道。
“回大人,探子来报,陈少傅已经处理完铜山县的事情,正带着人朝着临安城赶来,估计今日午后便能抵达。”
“好!”
林有道心中念头疯狂闪过,快速做出了决断。
“立刻备车,随我去城门处迎接,另外,将府中最好的别院收拾出来,再备上一桌丰盛的晚宴,务必好好招待陈少傅一行人!”
“大人,这距离午时还有一些时日,少傅大人他们午后才到,现在就去城门口等着,会不会太早了些?”
那名心腹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就要现在去,你不用多问,赶紧去准备便是。”
“是,大人。”
心腹见林有道似乎已经有了打算,也不再多问,连忙领命而去。
林有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官服,对着铜镜仔细打量了一番,确保自己仪容得体,他心中暗自盘算着,等见到陈七安,一定要表现得恭敬有加,态度诚恳,务必让陈七安明白,他当初的离开,实属无奈之举,如今他已是真心实意想要追随陈七安。
午后的阳光正好,温暖而又不灼热,临安城的城门处,林有道早早地便等候在那里,目光不时朝着远方望去。
在林有道等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终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尘土飞扬中,一队人马缓缓出现在视线尽头,为首的正是陈七安,楼瑶和清玥郡主分列两侧,与陈七安齐头并进。
待到陈七安一行人来到城门口处,林有道连忙上前几步,对着陈七安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比。
“下官林有道,恭迎少傅大人,郡主殿下,公主殿下!”
陈七安早就看到了林有道,他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有道身上。
林有道心中一紧,连忙微微垂首,但他的眼睛余光一直在暗自观察陈七安的神色,看看这位少傅大人有无异常,亦或者表现出对他的不满。
“林大人不必多礼,看样子,林大人在此等了许久。”
陈七安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喜怒。
“能为大人效劳,是下官的荣幸,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经为大人准备好了住处,还备了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有劳林大人了。”
陈七安淡淡的说道,他的目光在林有道脸上扫过,将林有道的神色尽收眼底,林有道的这点心思,他如何看不明白。
不过,既然他已经决定将林有道收为己用,便也不打算过多计较之前的事情。
清玥郡主和楼瑶两人分别看了林有道一眼,不过清玥郡主神色冷淡,并没有说话,楼瑶则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有道,眼神中带着几分玩味。
“少傅大人,郡主殿下,公主殿下,请随下官来。”
林有道连忙在前面带路,一行人随着林有道前往早已准备好的别院,这座别院位于临安城的东郊,环境清幽,布置得极为奢华,比起之前在驿馆的住处,好了不知多少。
晚宴时分,别院的大厅里烛火通明,饭菜虽然很丰盛,但也没有特别的越距,林有道殷勤地为陈七安等人斟酒布菜,言语间极尽恭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七安的神色,想要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可陈七安始终神色淡然,只是偶尔与清玥郡主,楼瑶说上几句话,对林有道的话语,也只是淡淡回应,不冷不热。
林有道心中愈发没底,坐立难安,一顿饭吃得如同嚼蜡。
终于,晚宴结束,下人将碗筷撤去,换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茶水,陈七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有道身上,缓缓说道:
“林知府,借一步说话。”
“是,少傅大人。”
林有道心中咯噔一下,有些不安的看着陈七安,他嘴上连忙答应,心中念头疯狂闪过,难道是少傅大人要和他计较之前他借口回临安之事?
若是陈七安真的质问此事,亦或者有怪罪之意,自己该如何做,是承认自己只是为了明哲保身,不想得罪三皇子,还是死不承认,一口咬定就是临安城有急事需要他处理?